“井上家好歹是老牌极道家族,威胁人的手段就不能更高明点吗?有没有让我更加害怕死亡方式啊~”

    一只瘦削、布满皱纹,却筋骨分明的手,稳稳的抓住了枪口。

    “父亲……”井上希低呼一声,立刻松开了木仓,任由井上秀川将木仓轻轻取下,并随手丢在一旁。

    井上秀川没有看他,老者站在沙发旁略微佝偻着背,扬起头看向太宰治:

    “恐怕井上家没办法让一个追求死亡的人畏惧死亡……”

    他对太宰治一脸失望的坐态视若无睹:

    “我不相信乱步君带你来只是为了胡言乱语,你究竟想说什么,可以继续了。”

    太宰治笑着点了点头。

    他微微躬身,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对老者的一点敬意:

    “不愧是井上家的老家主,听说您年轻的时候还只是个身无分文的街边混混,后来却在日本战火纷飞的动荡时期抓住了机会一跃而上,成功压倒了传承千百年的诸多豪族。”

    太宰治转过头打量着这座房子的装饰,又把目光落在井上秀川的和服之上:

    “只看您的气度,谁能想得到您有如今的成就仅仅用了三十年呢。”

    井上秀川沉默了几秒,他身后传来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自然是相信您的。”

    老人转过身回应江户川乱步:

    “只是我很好奇,太宰君,您究竟是什么人?”

    太宰治轻声笑了笑:

    “我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贫穷又绝望的普通人罢了。”

    现场没有一个人把这话当真,太宰治看着众人的神情,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好吧……”

    他看向井上希:

    “并没有跟两位开玩笑哦。”

    “让久织酱感到违和的,让她日夜痛苦不知该如何自处的,让她的情感扭曲最后坠入深渊的,就是他的父亲与爷爷呢。”

    井上希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声。

    他看到了太宰治眼中的认真,为此更觉得不可思议。

    “不能理解,对吗?”

    太宰治耸肩,笑了:

    “明明她生长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父母恩爱,爷爷宠爱……继承家族,既是你们对她的期望,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为什么最后她的灵魂却扭曲了呢?”

    “不仅是你们不敢相信,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吧。”

    井上希忽然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领,粗暴的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低呵道:“不要再兜圈子了!”

    被含怒之人揪住衣领的太宰治露出妥协的表情,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知道了知道了~”

    井上希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他对面的青年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衣领,忽然问到:

    “希先生……对你父亲是怎么看的呢?”

    井上父子楞了一下。

    太宰治道:“尊敬吗?喜爱吗?还是厌恶和嫉恨?又或者是……”

    “敬爱。”

    井上希打断了太宰治的话,声音平稳的回答道。

    “啊……”太宰治盯着井上希的瞳孔和神色,点点头:

    “看来说的是实话呢。”

    他这么说着,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来:

    “那么,为什么要让你的手下在我刚刚来到的时候枪击我呢?”

    井上希看了父亲一眼:

    “是威胁也是恐吓……如果你心中有鬼,总会做出反应。”

    太宰治点了点头:

    “原原来是这样,是为了破开我的心理防线,而不是为了抗议你父亲的决定啊。”

    “什么……”

    井上希下意识的看向父亲,只见井上秀川眼睛微眯,一声不吭。

    “你……对你父亲的不满已经积压了很久吧?”

    太宰治上下打量着井上希,慢吞吞的说道。

    井上希看着太宰治,慢慢的摇的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何时已经将盘中的马卡龙全部吃光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出声:“井上希,你与你夫人感情很好吧?”

    井上希诧异的看了江户川乱步一眼,还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板着脸回答:“夫妻和睦。”

    江户川把空盘子放回到边几上,从包里掏出一副有些破旧但十分干净的框架眼镜,戴上后并轻轻用手推了推:

    “你没有戴结婚戒指,脖子上却带着金项链,按照项链向下坠的程度来说,戒指应该被你当做吊坠一样戴在胸口。”

    “你打电话时的屏保是你与夫人的照片,按照调查来说,你这个年纪的中年男人屏幕如果是家人的照片,一般是全家福,而你的照片却只有你们两个人。”

    井上希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什么时候……”

    江户川乱步毫不间断的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