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一切,立刻果断的联系了坂口安吾。

    一刻钟后,两人见面,太宰治把书交给他看。

    堕落论居然真的读到了书与太宰治发生特异点时的画面,异能发动的几秒钟后,坂口安吾呆愣当场。

    此时,负责当司机的太宰治正在深夜飙车,风驰电掣的赶往织田作之助所在的医院,见坂口安吾一脸痴呆的表情,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这么宝贵的东西居然就在你手里……而且你居然就把他丢在铁皮仓库里的破桌子?!”

    坂口安吾有些抓狂,

    “不不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织田作先生怎么样了?”

    男人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被巨大的信息量混乱的理智终于回笼:

    “我立刻联系长官,趁着那帮afia刚刚接收到消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国家立刻作出反应……再安排可靠的人去把那几个孩子接回来。”

    这正是太宰治要叫上坂口安吾的原因,他微微一笑,笑容浅而冷淡:

    “真是可靠啊,果然不愧是安吾。”

    坂口安吾却盯着他的笑脸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太宰,事情也未必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太熟悉太宰治了,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毕竟自己的心情也差不多乱成一团了。

    太宰治紧紧地攥着方向盘,点了点头,猛的一打方向盘,横滨市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眼底泛起铺天盖地的血色。

    坂口安吾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死几乎是一个无法避开的节点。

    仿佛他与太宰治注定是要阴阳两隔,就像是太宰治与坂口安吾注定要分道扬镳,酒吧台面上只剩下三个空杯子,再无人为了野犬而干杯。

    看来真的绕不开……

    太宰治叹息着,猛地刹住了车。

    ————

    住院部静悄悄的,除了守夜的护士,基本没什么人走动。

    一切都静谧的令人不安。

    偷偷潜入织田作之助房间的太宰治与坂口安吾刚刚翻过窗户,就听见织田作之助疑惑的声音:

    “太宰,安吾?”

    “你们怎么……”

    被高高悬起来的心脏骤然回到原位。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后,翻窗进来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坂口安吾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

    太宰治一边走到病房门口去摸索病房内的开关,一边摊开双手笑嘻嘻的表示:

    “啊,没什么,我半夜突然想找织田作玩,于是拉上某个在加班的社畜一起啦~”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默认了这个理由,甚至还捧场的开了个玩笑:

    “太宰半夜去我办公室楼下的树梢上吊,没办法,我只能抛弃工作去把他救下来了。”

    “安吾一脸认真的说着‘抱歉,我是骗你的,你比工作重要’什么的,那个样子恶心死了~”

    太宰治说的煞有其事,仿佛真的刚刚从异能特务科的楼下赶来似的,并笑眯眯的打开了电灯开关:

    “真是没办法,既然如此,也只能让我来……”

    下一秒,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脸色同时僵住了。

    织田作之助半躺坐在病床上,见两个人陡然露出如同被冻结一般的表情,无声的叹了口气。

    “抱歉,太宰,安吾。”

    他似乎有点烦恼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像是被凭空抹消或者被橡皮涂抹的画像一样,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沿着斜向上的方向消失了。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

    两个友人的声音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比起旁人,他更像是置身事外的人。

    坂口安吾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在织田作的身上摸来摸去,消失的那一半已经完全变成空气,而消失与没有消失的边界处,则是类似于水与水中沙的触感,粘稠又柔软。

    坂口安吾的指尖有点颤抖。

    “我、我可以稍微用力抓一下吗……”

    他有点结巴的推了推眼镜,得到织田作之助的允许后,稍微用力的握紧消失身体的边界处。

    像是抓住了一团水,在用力后,水分被挤出,触碰到了真实的血肉。织田作之助表情没有波动,眉毛却细微的跳了跳。

    “安吾!”

    太宰治在后面急促的低声提醒,坂口安吾立刻松开手,忙不迭的抬起头:“抱歉!”

    随即他毫不犹豫再次抓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腕,闭上眼。

    “异能力·【堕落论】!”

    下一秒,无数光条瞬间爆开又消散,骤然缠绕到了坂口安吾的身上,他像是被一记重锤正中头部似的,猛地向后方弹开。

    “安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