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

    她伸出有些僵硬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匕首。喉咙像是被什么压住似的,有些难受。

    张盛一脸凶狠的看着苏祁,眼里不加掩饰的怀疑,而苏祁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坦然的看着张盛。

    余海看着,也不敢说话,通常这种事,之前都是他来做的,也只是吓吓他们而已,之前想要新盐商的人,都被这招吓的屁滚尿流,满地求饶。

    空气里,除了咸湿的味道,还有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

    “当啷!”剑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张盛笑了笑,随即拍了拍手:“不怕死的,本官倒是第一次见。”

    “你们回去吧,具体的事情,明日午时,再来这找余海。”

    “好。”苏祁轻声的应了,便准备转身离开。

    见她还愣着,又回头,看着她。

    她有些艰难的走到苏祁旁边,看着他的左肩,大部分已经被血浸透了,看着很是瘆人。

    她有些颤抖的扶住苏祁左边的胳膊,苏祁的胳膊,有些细微的颤抖,他原来,也是会怕的。

    侧过头,昏暗的烛光下,苏祁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映着旁边的烛火,亮亮的。

    余海的心原本在嗓子眼,如今终于沉了下去,上前同张盛说到:“舍楼那边昨儿来的消息,说苏祁他们明日便到云中了,今晚他们找上门来,真是上天都庇佑我们。”

    张盛坐到位子上,伸手示意了一下,余海立刻明白,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酒。

    张盛喝完道:“他们不来也没事,到时候在船上找两个人代替着不就行了。”

    余海心里一紧,船上的都是他的兄弟,张盛这是不把他的兄弟放在眼里,但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是,大人说的是。”

    进船舱的时候,从没觉得,船舱到岸上的路途这么漫长。

    “你没事吧?”终于有些缓过来了,压着嗓子问道。

    “无事。”

    苏祁的声音有些轻,若是再轻些,给她一种随时都能随风消散的感觉。

    走到船舱口,外头天已经有些黑了,什么也瞧不见,她有些费力的用一只手撑开伞。

    她跟苏祁在一把伞里,如今情况特殊,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

    撑着伞走到码头口。

    江平和潮落看到他们出来,有些激动的跑过去。

    他们看到苏祁的肩,都被吓一跳,江平连忙从另一边扶住苏祁,潮落看到苏祁如此,便连忙看她,上下看了好几遍,确认她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后面,崔闻撑着伞在后头,他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穿着蓑衣,拿着佩剑的士兵。

    “苏大人,雁门郡尉守军已经待命,请苏大人指示。”说着把手中的令牌交到苏祁手中。

    苏祁接过:“让他们行动吧。”

    崔闻立刻要去传令。

    “等等!”

    崔闻疑惑的回头。

    便见苏祁薄唇轻启:“张盛要活的。”

    无端让裴清越感到一丝冷意。

    后头的士兵立刻动起来,跑向那艘大船,声势浩大。

    “公子,你没事吧?”江平关切的问道。

    “无事。”回答完,便转身看向大船的方向。

    等到看守的人去报,已经来不及了,郡尉守军已经冲进去,同船上的人打起来了。

    哀嚎声,尖叫声,一瞬间冲刺的耳膜,一阵风吹过,血腥味已经掩了咸湿的味道。

    她有些想吐,突然想到练兵场,还有薛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平静。

    士兵压着好多人下来,有人从船上提了灯笼下来,周围亮了不少,他们下来以后,船上一片死寂。

    张盛原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是郡尉守军,大声说到:“我是云中郡守张盛,你们要反了吗!”看到周围的人被剑刺穿身体,他才噤了声。

    像一只鸭子一样,被压了下船。

    看到码头口子上伞下站着的几个身影,身子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被压到苏祁面前,他跪着,身体抑制不住的抖动。

    苏祁蹲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逼迫对方看着他。

    “本官奉命剿灭私盐,人赃俱获,张大人,可还有何要说的?”

    “下……下官……”张盛努力吐出这几个字,已经是费了好大的劲。

    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雨打在他的身上,他也像没有知觉一般。

    回到客栈,已经是子时了,顾不得洗漱,把湿衣服换了,便进到被窝里躺着,方才心一直吊着,现在一下子松了下来,便觉得很是疲累。

    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太阳已经很刺眼了。

    推开门,潮落就在门口候着。

    她出来,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等公子,苏大人和崔侍郎已经前往郡守府了,说是还有些事情要办,等公子醒了,让我驾车带公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