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

    她走出府门,就看到应知脸上带着笑,看着她出来。

    恭敬道:“裴大人,皇上让奴才请裴大人进宫一趟。”

    她捏了捏虎口,浅笑道:“公公带路。”

    应知往马车上引了引:“大人请吧。”

    她往马车上走去。

    一路忐忑不安。

    到了宣明殿门口,略微有些迟疑。

    跟着应知进去。

    阮暮言在里头,跪着的,还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承欢!

    她怎么会在这里?

    心里不好的预感更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赵政披着一件明黄色的披风,正坐在主位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跪下行礼。

    赵政并未叫她起身。

    而是略微冷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裴清越,你可知道,今日朕传你来,所谓何事?”

    看着皇上的那张脸,她想起了母后和皇兄,蓦地露出一丝漠然来:“微臣不知。”

    阮暮言接话,颇为愤慨道:“裴大人,利用职务之便,换走绘湘案卷,更甚者,竟然隐瞒自己的女儿身,裴清越,你这是欺君!”

    阮暮言的话就像寒风,越说越让她心生凉意,脑子一片混乱。

    赵政接着看向她,沉声说到:“若不是你身边的丫鬟上报,你还以为你能瞒多久!”

    赵政显然有些激动,咳嗽起来。

    绘湘案卷?

    赵政见她还一脸疑惑的样子,便把手上的纸张用力地扔到地上。

    她过去,拿起看,竟然真的是绘湘案卷,可,绘湘案卷,她不是亲手烧了吗?

    怎么会?

    对了,那个时候,是承欢进来说是裴老夫人叫她有事,她才把案卷放在了桌上。

    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被掉换了。

    还有她的身份,云儿说跟承欢有关,想来,应该也是没有说谎!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所以,一开始承欢的出现,就是阮暮言安排好的!

    她回头看向承欢,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失望。

    赵政道:“裴清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嘴角扯开一个释然的笑:“微臣无话可说。”

    赵政看向裴清越,她眼里的冷然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还有绝望。

    他的心里一瞬,竟然想起了阴曼,从前从没注意,她的那双眼睛,什么时候,竟然同阴曼如此像。

    应知扣了扣门,将他的思绪拉回来:“皇上,苏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苏祁进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一股凉意。

    他显然有些急,脸上带着一丝鲜少的焦躁。

    “皇上。”

    苏祁行了礼。

    “苏祁,你这么急做什么?”赵政沉稳开口。

    苏祁这才稳了稳心神,瞥了一眼跪着的裴清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所幸赵政并未察觉:“来的正好,阮暮言,此事,你再同苏祁说说。”

    阮暮言眉头一皱,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善,但还是依言,将此事重复了一遍。

    赵政跟着听完,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苏祁躬身:“回皇上,此事,微臣觉得,裴大人固然犯了欺君之罪是事实,但到底此前绘湘翻案,左右都未曾查到定远侯身上,想来此事,与定远侯关系不大。”

    “再者,微臣觉得,此事不宜张扬,若被市井之人听了,满朝文武,反倒会遭人耻笑,一个女子当了朝臣如此久,现在才被发觉,传出去,不免……”

    阮暮言一听苏祁为她辩解,不禁有些急:“皇上,裴清越可是欺君,若是不严惩,恐怕……”

    赵政刚想开口,门口又传来应知的声音。

    “皇上,云阳国狱程大人来了。”

    应知摸了摸额头,今儿怎么回事,一茬一茬人往这宣明殿跑。

    程式进去,一眼就看到一群人都在,顿时有些被吓到了。

    有些颤颤巍巍地道。

    “禀皇上,赵昰昨晚在水牢断气了。”

    赵政挑了挑眉:“正好,位置都腾出来了,传朕口谕,裴清越欺君罔上,朕念及为官多年,并不牵连其家人。”

    赵政扫了一眼跪着的裴清越。

    “程式,人,你直接带走吧。”

    程式一听,慌乱跪下:“臣,遵旨。”

    虽然不知道裴大人因为什么欺君了,但是看这情形,向来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程式摸了摸脖子,这种大事,他这种小官可不想参和,万一一不小心,可是要把命搭上的。

    遂拱手朝着皇上道:“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此话,看了一眼裴清越。

    裴清越怕不是疯了,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她笑着朝赵政跪下,只是那笑,带着一股凄凉酸涩。

    嘴里一字一句,郑重道:“微臣,谢皇上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