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恰巧回府,就看见院子里靠在椅子上的裴清越,及腰的长发从椅背落下,触至椅面。

    因为养了半月,脸上有些肉了,看着不再那么瘦,皮肤在太阳的照射下,看着吹弹可破。

    雪青色的襦裙,更衬得她肤白胜雪,靠在椅子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时间,他有些愣怔。

    阿辞去小厨房忙活了,只剩下小意在,小意看见苏祁,朝着苏祁行了个礼。

    轻唤了一声:“公子。”

    她本就没睡着,听到动静,本能地张开眼睛,看见苏祁一身玄色官服,立在远处,眼神晦涩。

    不免有些尴尬,一时都不知该做何反应,幸好,苏祁在她未有反应时,便提步离开了。

    用晚膳的时候,潮落回来了,她派他去打探皇兄的消息。

    屏退了众人,潮落神色有些犹豫道:“听闻,明日,要在云阳国狱,鸩杀【1】。”

    她吓的筷子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有些愣怔地重复道:“你说什么?”

    “鸩杀?”

    她起身,没有了用晚膳的心思。

    潮落接着道:“而且,由苏大人亲自监刑。”

    苏祁!

    “你出去吧,让小意进来。”

    小意进门,便瞧着裴清越脸上有些失神,问了一句:“姑娘,您找奴婢?”

    “带我去见你们公子。”

    小意一愣,虽不知道裴清越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

    【1】鸩(zhen第四声):鸩杀,就是喝鸩酒,die掉

    第77章 撕心

    苏祁的房门未关,也正在用晚膳,见她过来,微微抬了抬眼,没说话。

    “苏祁,我来,是有事……”她也不磨叽,直接同他开门见山。

    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上午穿着的那件雪青色襦裙,正值初春,白天太阳大,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苏祁瞥了她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地苦笑:“为赵则宇?”

    她亦没想到苏祁会这么问,迟疑了一下:“是。”

    “你就这么喜欢他?”

    苏祁这话毫不避讳,纵使周围的下人都还在。

    她眉头微微蹙起,原来,苏祁是这样想的,刚想开口否认,只是脑子里又掠过一丝理智。

    她要怎么解释,跟苏祁说自己是赵阴曼!她如此为了赵则宇,是因为赵则宇是她亲皇兄?

    苏祁见她犹豫,轻嗤了一声,微微侧头,看着她。

    他坐着,所以比站着的她低一些,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道:“赵则宇,必须死。”

    话说的轻慢,却是不容置喙。

    她听到苏祁这话,感觉心跳都漏了一下,有些激动道:“为何?如今皇上登上皇位,已经改朝换代,可以再彻查当年的事了,你也明白,绘湘案,不是他做的,为什么?”

    苏祁放下筷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来人,送她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她一下就急了,眼眶红了:“苏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祁依旧沉静地反问:“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

    她差点就想将实情说出来了,可一抬眼,看见苏祁冰冷的眼神,就知道,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她冷笑,眼角落下一滴泪。

    往房里走。

    早知道,早知道醒来会是这样,当初还不如死了。

    回到房里,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想到明日皇兄就要行刑了,心里一阵酸楚。

    翌日,云阳国狱。

    程式刚到门口,就有侍卫来报:“程大人,苏大人一早就到了。”

    程式心里一惊,现在才卯时,天还未完全亮。

    这苏祁早就到了,那,岂不是寅时便到了,这赵则宇行刑的时候,是在辰时,还有一个时辰呢。

    “知道了。”

    程式挥了挥手,往云阳国狱里走去,苏祁背手站在走道上,挺拔如竹,穿的倒不是官服,而是一袭白衣。

    程式走近,才发觉他身上有酒气,这苏祁清冷自持是皇宫里出了名的,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喝酒。

    如今?

    蓦然想起刚从水牢里出去的那位,心下了然了几分,上前笑了笑,同苏祁打招呼:“苏大人。”

    苏祁回身,睨了他一眼,程式心里叹了一口气,苏祁不动,他自然也不敢多言。

    可怜他陪着苏祁站了这么久。

    天慢慢亮了起来,微光透过牢狱里的窗户,打进来,能看见小小的尘埃上下浮动。

    他们一行人,往牢房里走,赵则宇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样子,蓬头垢面,身上的囚服满是褶皱。

    听到声响,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子外面透进来的光。

    最终还是来了。

    那日宫变,他就知道了,无论谁坐上皇位,他都不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