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夜里稍稍会凉快些,所以,她干脆让李赐迟些过来。

    整日里躺着,无事,倒也挺无聊的,李赐让人找了好些话本子,还有小玩意儿,还让人去宫外请了说书的。

    都让她辞了,唯独留了两本诗册。

    李赐为这还特意说过她,难伺候。

    她又咳嗽起来,而且越来越频繁,每回咳嗽,阿辞比她还要慌,又是顺气,又是拿水的。

    李赐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还打趣他道:“你要再在我这儿待几日,那些朝臣,折子怕是有一尺高了吧,陛下不理朝政,被美色迷惑,说我是红颜祸水。”

    李赐正色道:“我是皇帝,谁敢说,我就杀了谁!”

    她扯了扯嘴角:“这话,皇上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让人听了去!”

    李赐不置可否。

    从莺涧苑出来,内侍在前头提着灯笼,慢慢地走。

    内侍的脚步声很轻,轻的几乎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人说话,周围都很安静。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甬道上。

    仿佛整座宫殿,只有他一个人,清冷地让人心里发颤。

    他微微回身,朝着方才走出来的方向看去,已经没有了亮光,只能依稀看见殿门前的两只灯笼随风摇摇晃晃的。

    她和他,都是孤独的人。

    第80章 结局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下起了雨。

    滴滴答答地声音,格外清晰。

    “阿辞。”

    阿辞听到裴清越叫她,她心一跳,立刻就觉得不好。

    过去,果然,她躺着,已经虚弱的不行了。

    她这几日,私下里已经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了,现下,碰到这种情况,饶是平时多沉稳,眼泪也跟开了闸似的。

    “小姐,小姐。”

    她朝着阿辞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感觉,就跟当初在未央宫偏殿时一样,她知道她快死了。

    阿辞哆嗦地将屋里的蜡烛点上,然后冲着外头叫:“来人,快来人!”

    外头候着的宫女,听到叫声立刻推门进来:“阿辞姐姐,怎么了?”

    “快去请太医,快去!”

    那个宫女正要跑出去,就听见里面声音虚弱道:“别去了,去请皇上过来吧。”

    阿辞一怔,喊了一声:“小姐。”

    她笑了笑:“请太医没用,让李赐过来吧,有些话,我想跟他说。”

    李赐夜里本就睡得浅,听到外头内侍叫了一声,立刻就醒了,接着就听到内侍犹豫道:“方才莺涧苑的宫女来,说……说莺涧苑娘娘怕是不好了。”

    他匆匆把衣服披上,急急赶了过去,到了屋里,就看见阿辞在旁边。

    看了一圈,竟然没看见太医,顿时有些恼了:“怎么不请太医!”

    “是我不让请的。”

    他走近,才看见裴清越朝着他笑。

    脸色苍白,脸瘦的都没有什么肉。

    “李赐。”她开口。

    周围人皆是一惊,怎么敢称呼皇上的名讳,纷纷将头低下去。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她开口。

    李赐挥了挥手,众人退了出去。

    “那个秘密,你解开了吗?”

    李赐摇了摇头。

    她笑了,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释然开心,像个孩子一样:“你说要自己解开的时候,我心里就想过,除非我亲口告诉你,否则你不可能知道。”

    李赐现在倒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全然没了平常那种纨绔的感觉,淡淡地道:“你别说,我要你好了之后亲口告诉我。”

    “我现在就让他们去请太医。”李赐说着,便要起身出去。

    走到一半,才发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

    裴清越看着他:“因为,我根本不是裴清越。”

    李赐回身,看向裴清越,眼睛里被烛火映衬得摇曳,像是有星辰。

    他有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反应过来裴清越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继续说:“阳滋同我非亲非故,又没有交集,为何会叫我姐姐,因为我是赵阴曼。”

    李赐一顿,半天没有反应。

    她喘了一口气,接着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我一醒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许是还不够苦吧。”

    她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

    李赐看着她,良久没说话。

    她重重喘了一口气,然后侧头同他说:“李赐,我想睡了,不必再叫我。”

    李赐不知为何,眼眶一下就红了,眼睛里盈满了泪。

    随即朝着她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

    眼前是漫天飞雪,周围,红墙白瓦,是南锦的皇宫。

    鼻尖是带着冷意的桂花香,有一个人穿着官服站在稍远处,那个是……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