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也有喜欢的人,跟她很像,叫初眠。

    也死在他面前。

    不过她没那么幸运,她是当着他的面,被凌迟,最后,连全尸都没有。

    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但他的父皇,却是北淮最窝囊的皇帝。

    太后把持,朝臣逼迫。

    窗子慢慢亮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最终,这皇宫,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再也没有人,能同他说话,当着他的面,叫他李赐了。

    “皇上,该准备上朝了。”

    门外内侍轻声说到。

    他起身,然后让内侍进来。

    内侍见屋里的情形,没敢多说,吩咐下人将盆端进来洗漱,但眼睛,却是时不时看向床上。

    洗漱完,换好龙袍,李赐回身,轻淡地吩咐道:“差人准备一副上好的檀香木棺材,挑个时辰,葬了吧。”

    内侍俯身,问了一句:“那规制?”

    当初这位娘娘进宫,只是说做皇上的妃子,但却是没有给阶品和位分,所以,这规制,还得请示一番。

    “按皇后的规制来吧。”

    李赐说的随意,殊不知,旁边的那些下人都惊诧了,内侍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皇上……这会不会不大合规矩啊?”

    李赐看了他一眼:“朕,就是这北淮的规矩。”

    内侍一下噤了声,没敢多说,弓着身子将他送出去。

    新帝暴戾,唯独在这莺涧苑娘娘跟前,一点暴戾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反倒,温柔了许多,前些日子,还特意让人去寻了民间的烟花,只为博美人一笑。

    但,后宫议论纷纷,皇上喜欢莺涧苑娘娘,却为何从不留宿。

    如今,莺涧苑娘娘薨了,皇上好似又变成了那个样子。

    准备丧仪的时候,南锦来了人,听闻是当朝丞相,苏祁。

    苏祁的名声,北淮人,多少页听说过,少年丞相,铁血手腕,谋略无双,温润尔雅。

    他是过来要人的。

    苏祁来的时候,北淮还下着雨,北淮春末原本不怎么下雨,今年不知为何,阴雨连绵。

    李赐坐在金殿上,他知道赵阴曼为何会来北淮了,因为,苏祁当着她的面,杀了赵则宇这事,他是有耳闻的。

    一脸轻蔑地看着一袭白衣,脸色沉淡的苏祁。

    随意地开口:“苏大人可是忘了,轻月是嫁到北淮,如今死了,自然也是北淮的人,哪有送回南锦的道理?”

    苏祁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是我的人。”

    李赐倨傲道:“苏大人记性可真差,她已经嫁给朕了。”

    既然她跑到北淮来,又怎么肯回南锦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他自然尊重她的意思。

    她最终还是葬在了北淮的皇陵,他的陵墓旁边,他想,她和他都是孤独可怜的人。

    死了以后,下一辈子,还能做朋友吧。

    她没有被记在北淮史册上,但后世都知道,庆嘉皇帝有个极喜欢的南锦女子,未曾封妃,却以皇后的规制葬在庆嘉皇陵。

    人人都艳羡那个女子,说那个女子是修了几世的福分,才能得帝王如此真心的宠爱。

    但没人知道,庆嘉皇帝真正喜欢的人的尸骨,在乱葬岗,已经分辨不出了模样,没有陵墓,甚至没有棺椁。

    他只是借着另外一个女子,弥补他想给她的。

    第83章 番外三 若非群玉山

    “快!”

    “抓住她!”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被一群男人抓住了,嘴里发出呜咽和求救的声音。

    营帐内,一个士兵走进营帐里,衣服还没穿好,里面另外一个开口问道:“听说那个女人跑了?”

    那个士兵朝着外面啐了一口:“那个贱人,我看是做皇后做久了,一口一个放肆,不过皇帝的女人……嘿嘿。”

    说到这,猥琐笑了两声。

    另外一个小声地补充到:“现在,新帝已经登基了,她就是太后了。”

    “别的营都羡慕我们这儿呢,说等我们玩完以后给他们。”

    ……

    ——

    上阳元年。

    正阳宫门前,血流成河,厮杀过后的戾气一直盘旋在皇宫上空,压抑着人喘不上气来。

    许辜荣以为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赵则深没有母亲,必定不会与她为难。

    没想到,当夜,赵则深便带着一群人过来。

    她笑着相迎上去,看到赵则深的脸时,她才明白,是来者不善。

    “你要干什么?”她厉声问道。

    只听见赵则深看着她,冷声道:“没有哪一国的太后,是青楼出身,父皇糊涂了,但,朕还不糊涂。”

    她冷笑着看着他,几近崩溃地看着他:“苏祁呢?苏祁呢?我要见他,他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赵则深冷哼道,未再多言,直接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