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状态有这么明显吗???

    祁乐意拿着碗不知所措,张n_a_ai在他身后一边擦桌子一边咯咯笑,“张n_a_ai走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多咯。”

    祁乐意回头,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张n_a_ai,“张n_a_ai,我……”

    张n_a_ai等着他往下说。

    祁乐意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怕打扰了谁,“我以前……也有个n_a_ai。”

    “我是……跟爷爷n_a_ai长大的。”

    祁乐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跟张n_a_ai说这些。也许是为了避开那个让他心慌的话题,也许是他一直很想问张n_a_ai这些话,却开不了口——她的伴侣呢?她的孩子呢?她的家人呢?她在这世上的其他羁绊呢?她曾经历了怎样的一生?

    问不出口,只好说自己的故事。

    “那你爷爷n_a_ai,”张n_a_ai问,“还在吗?”

    “都不在了。”祁乐意说。

    爷爷在他13岁那年去世。n_a_ai在他18岁那年去世。

    那之后,他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张n_a_ai说,“就算爷爷n_a_ai不在了,还是有人爱你的。”

    张n_a_ai的话语沧桑而温柔。祁乐意张了张唇,无声地问:谁呢?

    这世上,还有谁爱着他呢?

    他不是一出生就跟着爷爷n_a_ai的。他有一些朦胧而遥远的关于父母的印象。父母亲刚在一起时,父亲是鞋厂工人,母亲是棉纺厂工人,所有人都认为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然而,祁乐意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工伤去世了。那之后母亲拉扯了他两年,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把他塞回给爷爷n_a_ai,自己去改嫁了。

    祁乐意记得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许不是最后一句,但祁乐意只清晰地记得这一句。

    “如果你没有出生就好了。”

    但祁乐意还是幸运的。爷爷n_a_ai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爷爷n_a_ai本来住在乡下,为了让祁乐意上县城的高中,卖了乡下的房子,举家搬到县城来,靠做小生意度rigrave。

    祁乐意的童年在13岁又迎来一个转折。那一年,爷爷去世。那一年,他认识了一个新同桌,秦燊。

    18岁是另一道轰然的转折。那一年,n_a_ai去世。那一年,秦燊在他面前转身离去。

    父亲不在了,爷爷不在了,n_a_ai不在了。而他的概念里早已没有母亲这个人。

    这世上还有谁爱着他呢?

    有过。

    在亲人以外,唯一真正爱过他的男人。

    他无法否认这一段过去。

    正因无法否认,所以他更无法轻易忘记对秦燊的恨。

    他以为时间会慢慢治好伤口,至少掩埋这个伤口。有些问题他永远想不明白答案,那也不要紧,只要没人提起就好了。

    可那个男人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再次招惹他?

    为什么要让他回想起,真真切切地被爱着的感觉?

    以及,沉溺于其中后,又突然被狠狠背叛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祁乐意的疑问,一点点化为了压在心底的,对秦燊的终极愤怒。

    12月,寒冬腊月。11号中午,雷汪打电话给祁乐意:“明天我已经给你跟剧组请假了,今晚你收工我就过来接你。”

    祁乐意奇怪,“请假?干嘛?”

    雷汪:“明天你生rigrave啊亲!”

    祁乐意:“……”

    很好,完全忘了这回事儿了。

    祁乐意一点也雀跃不起来,反而有点失落,闷闷道:“e好吧,那我明天是能放一天假?我能自己待着么?不用过了。”

    他不想过。

    雷汪:“想什么呢自己待着,上周不是跟你说了么,这是你第一个生rigrave会,粉丝们都等着呢!”

    祁乐意:“……”

    哦。他已是公众人物,他的生rigrave,他的喜好,他的心情,乃至他的这个名字,都不再只属于他了。

    雷汪还是很人道地给祁乐意放了一个早上的假,生rigrave会从下午进行到晚上。祁乐意刚刚起步,雷汪怕他被诟病,这次生rigrave会是免费的,公司掏腰包,在微博上设置有门槛的抽奖,发出了一百张门票。祁乐意简单地唱了几首歌,给粉丝签名,和粉丝合照,主持抽奖……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散场时已近10点。

    祁乐意感受不到寿星的欢欣。只有一身疲累。

    18岁之后,他一个人过了很多个生rigrave。或者说,那根本不叫“过”。他从不刻意去记住,甚至想要刻意去遗忘。他只是一次又一次不得不跨过那个时间节点,努力地假装不在意,无所谓。仅此而已。

    一步一步地,被时间推着长大,推着成熟。

    今天理应是他18岁后最热闹的一次生rigrave。他被那么多粉丝环绕,他是人群的中心,每个人都为着他的生rigrave而开心、庆祝……

    他却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孤单呢?

    也许是因为,明明不开心,却必须对世界表现出开心。

    有很多话想说,但对着这些热闹,一句也说不出。

    那不是世界想听的。

    雷汪让胡乐乐留下来善后,他先送祁乐意回家。转头回到休息室里,祁乐意已不见踪影。

    雷汪正要打电话给祁乐意,手机一亮屏就看到微信的新信息。

    祁乐意:我等会自己回去,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