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压在心头那些沉重的东西,突然哗啦啦地都卸下来了。

    不用再执着地问“为什么”了。

    也不必再殚jg_竭虑地伪装自己了。

    他释然了。

    他好开心。

    这是个明朗的夏天。

    祁乐意起身,和主播及工作人员们道谢,互相客套合作愉快,随后转向雷汪,笑道:“撤吧。”

    雷汪看着祁乐意,心里发愁,亲,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直播间里有房管震着,已经压下了很多难听的言论,可外边……

    那血雨腥风,雷汪都不敢想。

    他家这位小祖宗,可造明天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祁乐意没空去想明天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他满脑子都是家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到家已过了午夜。祁乐意杵在家门口,忐忑地给秦燊拨电话。他总共就三套钥匙,雷汪、胡乐乐各一套,他自己的则给了秦燊。

    3秒。5秒。10秒。

    秦燊没接。

    祁乐意从忐忑变成了懵逼,转而震怒——他[哔——]!秦火木这混球,亏他回来的一路上心里都念叨着这衣冠秦兽,他居然不等他到家就睡了?!

    他大爷的,等会看他不直接把这货扫地出门——

    门咔地一声开了。

    祁乐意手机还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变幻莫测,最后定格为傻愣愣地微张着嘴,瞪着眼睛望着秦燊。

    秦燊一手拉着门把,一手抬着胳膊倚着门框,一身白色浴袍在胸前裂出一个大v领,胸肌连绵起伏,若隐若现。

    此时此刻,秦燊内心:这人好傻。

    祁乐意内心:这人好s_āo。

    秦燊侧过身子,让出通道,轻笑:“欢迎回家。”

    祁乐意:“……”

    所有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心脏不听话地砰砰狂跳起来,恍惚间浓香四溢,仿佛被一罐粘稠的蜂蜜从头浇到了脚。

    祁乐意微微别过脸,躲开秦燊的视线,跟逃命一样蹿进了屋里。

    心里以土拨鼠之姿啊啊啊,这是他家,他怂个什么劲儿!

    秦燊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跟过来,低沉的嗓音在祁乐意背后悠悠震d_agraveng,“我洗好了。”

    祁乐意:“……”

    祁乐意:“哦。”

    僵硬得莫得灵魂。

    秦燊又问:“你要洗么?”

    “……不洗澡怎么睡觉。”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南方人,一天不洗澡就会死的那种。

    对,这个理由很完美。

    祁乐意头也不回,硬邦邦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木门欲盖弥彰地翻找衣服。偏偏他这小破屋子空间有限,衣柜正对着床,而秦燊就站在一边,看着祁乐意的所有动作。

    祁乐意被秦燊的视线盯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面前的一排衣物顿时比高考选择题还难。

    靠,靠靠靠,他应该穿什么!

    仿佛又回到了chun节时w市酒店的那一夜。

    但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今晚……

    今晚要再不发生点什么,不是他有问题就是秦某人有问题。

    看着祁乐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又放回去,拿出一件又放回去,洗个澡纠结出了为c位走红毯薅造型的味儿,秦燊快憋不住笑了,走过去冷不防地在祁乐意身后说:“这么难选,要不就别穿了。”

    反正也穿不了多久。

    祁乐意生生吓了一跳,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想怼一句衣冠秦兽,感觉不对,又想怼一句流氓,感觉更不对,想来想去,此情此景说什么都不对。

    秦燊就这样看着祁乐意的脸从耳朵尖蹭地红到了脖子根。

    祁乐意随手把准备再次丢进衣柜的睡衣和内裤塞进怀里,砰地关上衣柜门,推开秦燊,冲进浴室。

    祁乐意这一个澡洗了大半个小时,秦燊耐心地等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浴室的水声和风筒声彻底熄灭,浴室的门还是静悄悄地,一动不动。

    “喂。”秦燊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干嘛。”祁乐意在门里闷闷地应。

    “我问你干嘛,”秦燊说,“独居艺人深夜猝死家中浴室?”

    祁乐意:“……滚。”滚你丫的。

    “洗好了?”秦燊又问。

    没有回应。

    “洗好就出来。”

    祁乐意:“……”

    祁乐意:“等会。”

    秦燊:“怎么?”

    祁乐意又不吱声了。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秦燊怎么了。其实好像也没怎么了,就是一切就绪后,他要命地发现,自己脸上冒了两三个小红点。

    不是痘痘,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大概就是洗完热水澡后脸上过度充血之类的……并不很碍事,稍远一点就看不到了。

    黑眼圈貌似也有点明显……最近太累了,疲态都是靠化妆品遮过去的。

    祁乐意烦躁地抓抓头发。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些细节。以前他的脸怎么造作都是干干净净的,熬上36个小时别人都看不出异样。年轻气盛,把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毕竟是过了九年了。

    长得再像,他也跟当年那个男孩不一样了。

    他们都不一样了。

    秦燊等得不耐烦,“开门。”

    祁乐意不说话。

    秦燊:“你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祁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