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泽定定地看着安小夏。

    方妈急得快要昏倒了。

    白恩婳趴在沙发上哭得更厉害了。

    不过她一边哭着,还忍不住偷偷从胳膊缝中看顾亦泽的表情。

    见到顾亦泽与安小夏两人剑拔弩张,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不少。

    没想顾亦泽突然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恩婳呆了一下,不知道顾亦泽突然叹口气,然后又回事情前因后果是为什么。

    但想想,被泼水的是自己,受委屈的也是自己,总之到最后受惩罚的不可能是自己。

    而且方妈不过是个佣人而已。

    于是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方妈是如何如何地消积待工,如何如何的不将她放在眼里,而安小夏又是如何如何的借题发挥,想把她赶走,不将奶奶放在眼里。

    总之整件事情说完,白恩婳觉得自己就该被摘得干干净净,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顾亦泽一定会大发雷霆,骂安小夏一顿,然后再把方妈给开了。

    白恩婳用星星眼期待地看着顾亦泽。

    顾亦泽的脸色果然也越变越黑,越变越黑,跟要吃人似的。

    白恩婳心里一阵暗爽,得意极了,抹掉眼泪,笑瞪着安小夏,安小夏,你等着瞧吧!有你受的!

    顾亦泽冷着脸,抬头问安小夏跟方妈“刚才她说的都是真的?”

    安小夏冷冷地哼了一声,不搭理顾亦泽。

    方妈则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顾亦泽身体猛地一转,面对着白恩婳,那怒气就像泄了堤的山洪,汹涌而出。

    白恩婳没料到,顾亦泽突然将怒火转向自己,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是一阵阵胆寒。

    她从未见过这样怒气腾腾的顾亦泽!

    以前即使顾亦泽对自己不好,但那时他总是冷冰冰的,不爱搭理自己,虽然有一点点厌弃。

    但那反而让白恩婳觉得顾亦泽高不可攀,是冰山上的雪莲花,让她更加爱不释手。

    如果之前的顾亦泽在她心里是冰山雪莲,那么此时在她眼前的男人,便是粹了毒、黑化了的冰山雪莲,碰一下自己就会没命。

    她胆怯地看着顾亦泽。

    顾亦泽并未真正的暴发出怒气。更没有像下午那样对她大吼。

    他反而表情十分平静地看着她。

    只是那幽幽的眼神,像是魔鬼的长舌,将她整个人都缠住了。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亦泽来到她面前,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死。

    他说“白恩婳,方妈不是你能指使的!”

    他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可她却觉得他的声音是一把刀,正在搅动她的耳膜,她快要聋掉了。

    他府过身去,想掐住她的下巴。伸出去的手,半途一转,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他说“白恩婳,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指使方妈,我保证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去。就算到时候奶奶亲自来替你求请,我也不答应!”

    白恩婳瞪大了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她日思夜想了好久的脸。

    只要她一伸手便可以碰触。

    只要她仰一仰身子,便可以碰到那双她渴望已久的,粉红色的诱人唇瓣。

    可是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现在她的身体除了发抖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好害怕!

    可是她也觉得他好帅!

    顾亦泽好帅,帅呆了。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血亲以外男人都要帅!

    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几乎可以跟她哥哥媲美!

    她害怕地看着他的脸,却仍然花痴得呆掉了。

    见她久不应答,顾亦泽已经失去了耐性,不悦地问“听懂了吗?”这个女人看向自己时赤裸裸的眼神,让他非常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白恩婳被他带着威胁语气的声音惊得回过了神,她根本没听清楚刚才顾亦泽说的什么,但她仍然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顾亦泽冷哼一声,站起来,转身要进复健室。

    不过在此之前,他抬头看了安小夏一眼。

    安小夏想移开视线,却被他的视线捉住。

    于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

    一个短短的眼神交汇,却让彼此交流了太多东西。

    安小夏抿了抿唇,淡定地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亦泽也淡淡收回视线,重新回了复健室。

    大厅里顿时只剩下方妈跟白恩婳两人。

    方妈捡起地上的水盆,要重新去打水。

    白恩婳已经冲上来,夺过了水盆,说“我自己来吧。”说着,她脸上微微染上一朵红晕。

    又立即恢复了一往的高傲“那个……刚才……对……不起啊!”这歉也道得别别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