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还笑眯眯地捏起任艺璇的下巴“我知道顾氏就在你们手里,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秦绍强迫任艺璇看向太后,“我们做笔交易,娘娘知道我要什么。”

    太后深吸一口气,只做没听到,扭头甩袖回了宫中。

    任艺璇被抓是件天大的要紧事,曹国舅当即去东宫提人,没想到秦绍表示人要东宫自己审,曹国舅意识到问题往宫里递了消息。

    同一时间,派去山阳县主府的人已经回宫复命。

    皇帝脸色阴沉地招宫女上前“怎么样?”

    宫女一个头磕在地上,镇静地跪坐在地禀报“启禀陛下,县主冰清玉洁,实属良配。”

    皇帝长吁一口,像是又活过来了一般。

    “去,禀了太后,至于剩下的事,就让德王去处置吧。”皇帝疲倦地挥挥手。

    太后哪有心情听宫女禀报什么,只是故作惶恐地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听到些闲言碎语也会当真,还好没闹出什么笑话。

    另一边,所谓的证人林大夫人正焦急等待着复仇的结果,没想到送来的是一杯毒酒。

    “不可能!他是男唔唔……他是!”直到被灌下毒酒吐血而亡,陈氏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陈情

    宗遥守着山阳县主府,等待一个结果。

    “县主,殿下来了。”

    宗遥眉头微动,细瘦的手指攥成拳,秦绍笑呵呵掀起门帘,银针黑狐皮围出她白净脸庞,呼吸行走还带进一阵寒气。

    “躲我这么多日,终于肯见了?”秦绍笑道。

    “没躲,是殿下并非真心想见我。”宗遥微微一笑,那样子似乎并不怎么介意。

    秦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

    “嘘,”宗遥竖起食指:“殿下不要说谎,我不想再听您说谎了。”

    秦绍脸色一僵,进屋坐到他身边,众人退去,她叹了口气:“对不起。”

    “殿下没有对不起我,殿下给我恩义给我翻身的机会,我给殿下名分,帮殿下稳固后宫,说起来还是我占了殿下的便宜。”宗遥苦笑。

    唯一亏本的,不过是他用了真心,而秦绍的心早在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交给了别人。

    秦绍还是于心有愧。

    宗遥待她若是多加半分杂念,她都不会有任何仁慈,但恰恰是宗遥心思赤纯独独给了她,秦绍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感觉自己像话本子里那些负心郎,利用宗遥的一片真心,利用宗遥的神凰命格,而自己从始至终都不曾对他动过心,全都是谎话,而今还要……

    “殿下今日来,是要取消婚约的吧?”

    秦绍干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若取消婚约,你该如何自处。”

    宗遥低下头:“殿下别再对我好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对你好有何不可。”秦绍还是攥住他的手,宗遥并没有躲开还主动反握住她的手:“殿下已经告诉我真想,我还是您的未婚妻吗?”

    秦绍手指一僵,抽了出来。

    宗遥笑一声,也收回了手,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可恨他偏不信,还要自取其辱。

    “殿下想告诉我,您可以娶我做您的皇后,但永远不会让我成为您的夫君,是吗?”宗遥褐色的瞳仁映出明亮的一点灯火,摇摇晃晃随时熄灭。

    皇后,是大秦陛下的皇后。

    夫君,却是秦绍一个人的夫君,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心上人。

    这一次,秦绍不再心慈手软。

    “事到如今,我若再说谎实在是对你不敬,我的确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男人。”

    “是容宿吧。”

    “是。”秦绍第一次坦然承认,像冲破心间紧锁的瀑布瞬间柳暗花明,开阔处积雪消融冰川融化,混浊沸腾的岩浆竟随着这简单的一个字逐渐沉静下来。

    原来承认喜欢容宿并没有那么难,甚至还有一些,甜蜜。

    只是这份欣喜看在宗遥眼中,不亚于一碗黄连。

    “殿下能告诉我原因吗?您从前不是对容家……”甚至直到前些时日,殿下还对容宿敬而远之,为何突然之间就如此深情。

    “我……”秦绍眉头似皱非皱,“我和容宿之间,有误会。”

    “如今解开了?”

    秦绍用那种宗遥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道:“还没有,不过我这边算是解开了。”

    “他还不知道您就是听云?”秦绍没回答但算是默认了。

    “听云、征文,您二人这故事连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宗遥淡淡一笑。

    秦绍眉头一凝:“你怎么知道征文的事?”她站起身:“嘉华要挟你了?”

    嘉华就是任艺璇,自然对听云和征文的事了解得清楚,而当日宗遥被林若瑷掳走,嘉华也曾露面。那时任艺璇还“囚”在刑部,可见任艺璇和曹家的确关系匪浅。尤其今日秦绍亲自在慈安宫抓了特意跑去见太后的任艺璇,就对这女人的身份有了更多更准确的猜测。

    至于宗遥,只怕也在嘉华的计算之中。

    “殿下就不怀疑是我和嘉华联系,要害您吗?”

    “你不会。”秦绍认定了。

    宗遥痛苦地攥紧拳头,猛地咳出一口血来,苍白的脸色恨意似海:“我真恨,恨我自己做不到。”

    秦绍慌忙上前要替他擦血,宗遥却避如蛇蝎推得她远远地:“殿下不要再让我误会了。”

    “宗遥,嘉华来找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没有来找我,她也早就料定我不会帮她,所以才会想出这种毒计要揭穿我的身份。”宗遥笑笑。

    秦绍皱眉:“真的没有?那你这是……”

    “我待殿下一片真情,如今痴心错付自是要病上一场,起死回生也就好了。”宗遥像在背话本子,臊得秦绍不能再追问什么。

    “也罢,你若有麻烦,就来寻我,你我既要拜堂成亲,自是不需见外的。”

    “殿下又忘了。”宗遥提醒。

    他心里说到底还当自己是个男人的。

    若秦绍是个男人,三妻四妾宗遥自是不敢管,也不能管,但如今秦绍竟是女儿身,再叫他同别的男人争宠,宗遥是断断做不到的。

    “好好,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秦绍嘱咐一句。

    她是招架不住宗遥这份真情自陈了。

    若不是出了陛下派人验身这件事,秦绍怕宗遥慌张自己露了身份不得不来这一趟,她是真不打算在成亲前见这一面。

    太过尴尬。

    秦绍自己也承认,她待宗遥的确有些过分,甚至是容宿来日知情恐怕也难忍她和宗遥拜堂成亲过的事。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秦绍需要一个太子妃。

    因为大秦未来,需要一个皇后。

    出了山阳县主府,秦绍就直奔太子府,并吩咐人将任艺璇交给刑部。

    这无异于是给了任艺璇自由。

    不过秦绍料定,曹国舅就是为了自保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放人,所以还是有几日时间留给她安排。

    秦绍这次用嘉华的命跟太后换了宗遥的事就换不了自己的秘密,所以顾氏这张牌太后很快就会用,而且秦绍猜测,应该就在年关祭祖那日。

    “至少这次,我们是兵对兵将对将了。”秦绍态度乐观。

    比起之前嘉华和太后都站在背后刷那些阴谋诡计来说,这一次,秦绍已经算是提前挖出了对手,打草惊蛇,现在要是再被蛇咬了,那就是捕蛇者的问题了。

    容宿那边,在得知听云“病情”稳定后,他要求见听云一面。

    这可让秦绍犯难了。

    曹太后的眼线遍布长安,她着实不敢冒险女装离开太子府,索性让大医陆告知容宿听云要远行治疗,还可以多一个帮手。

    但这一切想骗过容宿,似乎有些困难。

    “大成,你说殿下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祭

    秦绍也猜得到容宿会起疑心,不过这次她没有补救也不想补救。

    “年关祭祖的冕服已经送来了,殿下快去试试吧。”陈氏道,内室十字架撑着金龙冠冕,一旁还有腰带配饰。

    秦绍嗯了声,走进门,还是陈氏伺候更衣。

    “啊!”陈氏尖叫憋在嘴里,肩头刷刷抖动呼吸像空荡走廊里的回声一样慌张。

    秦绍从她肩头的空间望去,看见被陈氏丢在案台上的红肚兜。

    肚兜上不似寻常女儿家的鸳鸯纹样,而是龙凤呈祥的团纹但可怕的是上面的龙头与凤首交错绣着,透露着十足的诡异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