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选择的阵容是三个b加一个c,谁都看得出来,这绝不是待选成员里的最强阵容,友情分占了过半。

    这样选也没什么问题。选实力强却不熟的,关系未必处得好,万一谁都想抢c位,谁都要争镜头表现,配合得不好又无处诉冤屈,那就是哑巴吞黄连,有苦自己知。

    有队长经验的都知道,最佳的选人策略是选实力上不至于拖团队后腿,人气和舞台表现上又不会盖过自己风头的队友。一公的现场投票规则是每位观众先在同曲目对决的两个小组中选择自己喜欢的一组,再在两个小组的所有成员中选择自己最喜欢的选手。因此,在同一个竞技场上,他们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16个小组分配完毕,练习开始。

    分工很明确,裴叙是队长兼主舞,顾修明是c位兼主唱,两个老父亲的带娃生涯正式开启。

    裴叙不负《少年派》第二季舞担3之名,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极端游戏》的舞完整地扒了下来。默认担任主唱的顾修明也研究好了整首歌的唱法,和大家商量着分好了art。

    就这么练了几天,祁乐意很明显地感觉自己跟不上大家的进度,尤其是跳舞这方面,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协调x_g如此地令人发指,一紧张起来不是忘动作就是顺拐,柔韧x_g和灵活x_g更是比不上他这些又年轻又有基础的队友们。

    技术不够勤奋来凑,祁乐意牺牲睡觉吃饭休息的时间加练,又发觉老胳膊老腿似乎经不太起过度折腾。

    他太难了。

    导师第一次验收后,dance导师余梓琬看祁乐意的眼神宛如在对一个癌症晚期患者进行临终关怀,最后轻叹一气,让队友们,尤其是队长裴叙多帮帮他。

    几个队友,包括祁乐意本人都同情地看了看裴叙。裴叙对祁乐意已经尽心尽力了。

    vocal导师林白蓉依旧很关注祁乐意,针对祁乐意不足的地方细细地指导了很久。顾修明在一旁默默看着,若有所思。

    指导结束,回到练习室后,顾修明说:“刚刚听了林白蓉老师的话,我有点想法。”

    祁乐意回头看向顾修明,扑上前去抓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诚恳,“明明,别放弃我,我还想抢救一下。”

    顾修明:“……”

    顾修明:“就是想抢救一下你。”

    祁乐意眼里放光,“哦?”

    顾修明让大家围坐下来,各自拿出歌词,他以铅笔在自己的歌词上圈出了其中两段,“这个art,我跟你换一换吧。”

    “啊,”王跃哲心直口快,啥都没多想话就从嘴里蹦出来了,“这不是主唱solo的art吗?”

    把主唱最高光时刻的solo让给别人,那主唱的意义何在?

    王跃哲不是他们宿舍的人,也不是海季少年团的人,而是裴叙以前就认识的、算是有点小j_iao情的旧友。王跃哲主题曲评级是b,有一定实力,而且x_g格开朗,是个藏不住心机的元气boy。裴叙就希望大家能简单点,未必每个人都看得惯祁乐意和蔡天骄这两个拖油瓶,男团最重要的就是团魂,要是队伍氛围不好,工作起来会非常累。

    裴叙也注意到了,但没c-h-ā话,知道顾修明既然能提出,一定有他的理由。

    顾修明说:“虽然我是主唱,但是乐意的art其实比我的难。”

    顾修明看了看祁乐意,又看向大家,“乐意的声音很好听,确实很有辨识度,这是我们比隔壁组优势的地方。”

    《极端游戏》的b组队长梁河是一个大vocal,说是这一季《少年派》vocal中的1也不为过,说实话,顾修明和梁河在主唱位置上掰头,单论唱功,顾修明很清楚梁河会碾压自己。

    但这是个实地团队游戏,纸面数据仅供参考。

    关键在于如何排兵布阵。

    裴叙明白了顾修明的意思,“乐意的嗓音是优势,但是音域比较窄,而且你确实唱不太上去,万一公演现场破音——那咱就完犊子了。”

    祁乐意:“……”

    顾修明、蔡天骄、王跃哲:“……”

    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修明这段换给乐意也好,”裴叙说,“乐意唱好了,整个团队都能很出彩。”

    他轻飘飘地强调了“整个团队”这四个字。

    新的战术迅速敲定。顾修明主唱位置不变,只是把那一段solo换给了祁乐意,他自己接过了祁乐意一直苦苦挣扎的那几句复杂的转音和高音。于是顾修明与梁河的掰头,变成了祁乐意与梁河的掰头。

    祁乐意觉得压力更大了。

    他辜负不起裴叙的用心、顾修明的牺牲和队友们的期待,只好悬梁刺股,废寝忘食,逼着自己轮轴转,跳舞跳累了就去唱歌,唱歌唱累了就去跳舞。

    辛苦,确是辛苦,但和以前一天送几百个单子外卖的时候比,好像也差不多。

    不同的是,那时的辛苦是狠狠心咬咬牙就能过去的,是纯粹的苦,事情总能做完。现在的苦,隔着一道道无形却坚硬的屏障,总隐隐约约提醒他,先天不如别人,后天不如别人,他再破釜沉舟,赌的也只能是一个吊在虚无深处的未知。

    斗志充沛,又心怀恐惧。

    祁乐意整整一个星期都在宿舍、练习室、饭堂三点一线,饭堂就在练习室楼下,宿舍大楼就在练习室隔壁,而且每层楼之间都有一道走廊相连,所以祁乐意四舍五入等于整整一个星期没出过这栋大楼。

    祁乐意在饭堂花10分钟扒完饭就冲回练习室,裴叙说他这样会盲肠炎,想扣住他,还是被他溜了。

    祁乐意一阵风般刮走,蔡天骄也匆匆再扒几口就站了起来,“我去盯着乐意哥吧。”

    回到练习室,祁乐意打算先唱几遍,消化得差不多再开始练舞,可唱着唱着就不由自主地随着旋律扭动起来,这一扭,一脑袋毛就也跟着晃,祁乐意难受了好一阵子,突然停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瞅。

    蔡天骄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疑惑地看了看镜子,又转头看祁乐意,“乐意哥,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