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意臭着一张脸上了车,想到他在这节目的镜头很可能就是被这衣冠秦兽公报私仇给压榨jg_光的,心情更差了,重重一合车门,跟自己赌气似的扣上安全带。

    直到秦燊缓缓转动方向盘,祁乐意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非常自然的动作,全然未经思考。

    副驾驶座,多么微妙的位置。那不该是一般人坐的。

    不该是一个如今甚至说不上有什么关系的人坐的。

    秦燊却一个字也没提醒他,几乎在他扣上安全带的瞬间就转起了方向盘。

    现在祁乐意想换座位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把这副驾驶座坐到底。

    一路上,祁乐意始终侧着脸,斜斜地看向车窗外,一语不发。

    不知该说什么。

    节目组难得放假,今天绝大多数练习生都要出去,祁乐意估摸着秦燊此行必有所图,也许原本是要载别人的,赶巧被节目组拉壮丁,又赶巧撞上了他……

    他不由自主地想着,此时秦燊指不定心里多憋屈,多不想看到他的脸,怪他坏了他的好事。

    今天就当渡劫了。赶紧到地一拍两散吧。他也不是很想看到秦燊的脸。

    下回再上秦某人的车他就是狗。

    雷汪和胡乐乐正在造型工作室等着。祁乐意一出现,雷汪就按着他坐到镜子前,对着他的脑袋左看右看,转头问造型老师,“老师您看,他染哪个颜色比较抢镜?”

    造型老师打量一番祁乐意,“他皮肤白,基本什么颜色都可以驾驭,就看……你想要多抢镜了。”

    祁乐意很快明白了雷汪说的抢镜是什么意思。雷汪给了他三个选择:大红色,深蓝色,暗绿色。

    大红色确实够张扬,深蓝色也不错,高冷男神范儿,就这个暗绿色……是几个意思?

    更丧病的是,雷汪竟还疯狂暗示他选暗绿色。

    祁乐意:“……”

    “我想了想,红色跟你们节目的制服不搭,”雷汪振振有词,《少年派》的制服是蓝白色,配上一颗大红色的脑袋,很容易往城乡结合部的杀马特风靠拢,“深蓝色是好看,但我刚打听了一下,还有几个选手也打算染蓝色系,跟别人撞色就没意思了,所以绿色好,这两年的流行款,但是挑人,很少有人敢挑战,今晚你绝对是独一份儿。”

    雷汪双眼blgblg地看着祁乐意。

    祁乐意:……亲,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是独一份儿吗?

    祁乐意最终还是就范了,自打他和雷汪签订契约那天起,他就从来没能成功地挽回过自己的节cagraveo。

    几个小时后,祁乐意的新发型当场出炉,他看着自己一头绿毛吹干,成型,最后定格,心情很复杂。

    这一头绿色……它真的绿得很灵x_g。

    不出他所料,小伙伴们见到后,全都原地笑了一圈。

    王跃哲一脸沉痛地问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祁乐意冲上去就要挠王跃哲那一头闪亮亮的金发,吓得王跃哲尖叫着跑开了,并且回去的时候拒绝跟他上同一辆车。

    祁乐意在工作室的更衣室换了雷汪借来的衣服,等会雷汪领着他先去街拍一圈,晚上准时回去参加录制就行。其他人没有行程,还是坐节目组的车回去。

    大家一起下到负一楼,出电梯时,另一座电梯刚好也开了,孤零零出来一个人,祁乐意一愣,这位正是今早送他过来的司机秦某人。

    裴叙他们至今都不知道秦燊是谁,蔡天骄得了祁乐意嘱咐,不敢跟秦燊搭话,只有雷汪条件反s_h_egrave地热情招呼,“秦总,这么巧啊?”

    “嗯。”秦燊从鼻腔里闷出沉沉的一声,不知是解释还是敷衍,又挤出了三个字,“办点事。”

    这栋大厦里有多家业内的公司,他们今天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只是在其中一层。

    秦燊说话时,视线缓缓扫在祁乐意身上……主要是脑袋上,祁乐意清楚地看到秦燊的嘴角没忍住勾了勾。

    那种笑祁乐意很熟悉,往往发生在秦燊觉得祁乐意做了傻事但怕说实话祁乐意会发飙于是只好选择沉默可面部肌r_ou_总会出卖自己的情况下。

    祁乐意:“……”

    他忍着没吭声,放任雷汪去和秦燊进行商业寒暄,他跟小伙伴们头也不回往停车场里走。

    走着走着,又鬼使神差地悄悄扭头。

    果然撞上了秦燊的眼神。

    y-魂不散。目光如炬。吓得祁乐意的心脏险些冲膛而出。

    祁乐意做贼心虚地立刻把脑袋拧回去。秦燊远远看着他绿色的后脑勺,想起今天在来时的路上,祁乐意一直倔强地侧着脸,全程没有拧过来看他一眼。

    与祁乐意重逢一个多月,虽只见了寥寥几次面,他仍清晰地感受得到祁乐意深埋心底的满腔怒意。

    当然不仅仅因为一个《少年派》。

    秦燊很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但连自己都不知该解释些什么。

    就像他曾试图把祁乐意踢出《少年派》,他有他的原因,但在祁乐意看来,他所谓的原因丝毫不损他的混账。

    秦燊心不在焉地搭着雷汪的话,走了一小段便和他们分道扬镳,到另一个方向去找自己的车。当秦燊驾着车徐徐往停车场出口方向驶去时,途中见到那一群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趟车要怎么坐。

    秦燊放慢速度,到他们旁边时停下,摇下车窗,“怎么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认得秦燊,大概跟他说了一下,节目组今早送人来的七座车刚刚被调派走了,换了一辆轿车来,没想到人比预计中多,一趟坐不完。

    这些经常与艺人打j_iao道的工作人员没少碰到这种问题,看似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实际上却很微妙,无异于二桃杀三士——座位就这么多个,谁先坐这一趟,谁坐下一趟?谁要被晾在这里等?或者谁得让自家公司安排车来接?尤其在咖位差不多的艺人之间,让谁受委屈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