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雯:……哦

    郎雯:好的

    放下手机,郎雯想了想“远距离监控”这几个字,突然莫名生起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绝恋才刚开始就要被木奉打鸳鸯的惆怅。

    秦燊又饮鸩止渴般点进“祁雯意事”的话题广场,一进去就刷到了三公演出结束下台时祁乐意回头对郎雯笑的gif动图。

    秦燊:“……”

    错觉。一定是。

    他真是磕了脑子要给祁乐意讨回公道。他就应该从一而终地雪藏他。让这货嘚瑟。

    节目组里的祁乐意对秦总的怒气一无所知,懵懵然地又上了一晚上热搜,承受了又一轮雷汪的电话轰炸,在他耳边嚷嚷35进20稳了,让他铆足了劲儿上,出道他值得拥有。祁乐意最近的心绪随着人气上上下下,坐的那都不是过山车,是跳楼机,老刺激了。

    看到祁乐意在发呆,叶n冷着脸加大音量,“听到了么?”

    祁乐意:“啊?”

    叶n:“我刚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祁乐意:“……”

    叶n黑着脸,字音吐得无比清晰:“你上一个八拍的节奏不对。跟着我做。”

    祁乐意忙学着他在镜头前摆ose,一个八拍的动作跳下来,祁乐意从镜子里能明显看到他们虽然大致上跳的东西一样,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说不出毛病在哪里,但叶n就是跳得很有范儿。

    叶n:“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

    叶n的教学风格跟郎雯一点都不一样。郎雯会不停地鼓励你,没有进步硬夸,有一丢丢进步就往死里夸,夸得祁乐意头皮发麻。叶n从来都是冷冰冰地只挑毛病,不会就一直教,会了就过,继续下一节。

    昨晚第八期正片播出后,叶n对祁乐意的态度从“幸灾乐祸”过渡到了“冷眼相待”。

    第八期正片对叶n不太友好,他是作为陪衬——甚至是作为反派去凸显祁乐意和郎雯的戏份的,还因此催生出了“祁雯意事”这对c,叶n收获到的只有铁粉们的同情和路人的讥讽。

    叶n嘴上不说什么,把所有能量都投入到了伟大的教育事业之中,折腾得祁乐意死去活来,揪着他练到凌晨也不放人。直到祁乐意扒着墙,死活不肯起来了,叶n才冷冷瞥他一眼,懒得多话,走到一边自己练习。

    祁乐意看得出叶n其实也累了,折腾他说到底也是在折腾自己,但叶n折腾得很起劲,直到此刻仿佛全身都还憋着一股气,要把自己的身体狠狠榨干,灵魂才能安歇。

    疲惫的叶n,仍然把每一颗细胞撑到极致,不允许自己的舞蹈出现丝毫差错。

    倔强得却不像韩立轩那种帅气,不像孟心珏那种自信,也不像郎雯那种yaacute-ng光,那就是叶n式的倔强,有种没头没脑、横冲直撞又钻牛角尖的蛮横。

    祁乐意靠着墙,盘腿坐在地上,就这么不知看着叶n跳了几遍,当音乐又一次退潮,他忽然开口:“叶n。”

    叶n回头,无声地喘着气,汗水在脸上密密麻麻地一线线滑落,没有出声,只以眼神询问祁乐意。

    祁乐意:“你想做什么?”

    叶n:“?什么?”

    祁乐意看着他,叶n又问:“你什么意思?”

    祁乐意:“你想要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叶n似乎有点明白祁乐意的问题了,他扬了扬嘴角,冷冷一笑,“我想要c位出道。”

    “这问题你该问问你自己。”叶n说完,转头继续跳。

    祁乐意没再说话。他在心里想,他正在问自己。

    我想要c位出道。多么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叶n的倔强很辛苦,也很渺茫,在c位叶n之前,还排着好多个c位候选人。

    可这都阻止不了他坚守那个清晰的方向。

    韩立轩上课时对他们说过,练习生不是一份寻常的工作。当他们选择当一个练习生时,他们选择的是他们的人生。

    是吗?

    当他辞去外卖小哥的工作,签了这份合同,他选择的是他的人生吗?

    可他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呢?

    在这座大城市遇到雷汪之前,祁乐意的人生支离破碎,没有主题。认识雷汪之后,雷汪给他定了一个主题,督促着他开始玩拼图。他在琳琅满目的碎片里挑挑拣拣,起头的rigrave子里有那么点无知者无畏。越往下拼,这幅拼图越是让他手忙脚乱。

    他的际遇越来越飘忽,雷汪对他的期望也越来越高。最初,雷汪和他自己都清楚他不是唱唱跳跳这块料,除了颜值,年纪不允许,基本功不允许,哪哪都不允许,雷汪就是把他塞进去混个脸熟的。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雷汪看到了希望,就对他正儿八经地有了要求,一柄达摩克利斯剑越压越低,祁乐意的脖子嗖嗖发凉。

    裴叙、顾修明、孟心珏、吴昊歌、林子苍、郎雯、叶n……每一个人都令他佩服,也让他羡慕。有些事情对他们是默认的,是从小就该开始去做的,是人生初期就理所当然会去考虑的,对祁乐意却不是。别人的十几岁在学习该学习的东西,在打该打的基础,他的十几岁还在漫无目的地彷徨,还不知道人生需要很长远地去构想。他26岁,在这个领域却跑得还没有16岁的孩子远。进了这个节目组,他被别人督促着,也被自己督促着,夜以继rigrave地疯狂练习,拼了命地和时间赛跑,然而,还是不够。

    不够,就是不够。

    祁乐意起身,走向叶n。

    叶n停下动作,看向他。

    祁乐意笑,“叶老师,咱接着来?”

    那个问题,他会继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