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都能够让他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命呜呼的那种。

    “没错的,我特意问了医生好多遍。”女孩儿也搞不懂面前这个,百分之百是男性,瘦瘦高高,白净又帅气的小哥哥,为什么会怀孕,但还是不免好奇地往他的腹部多瞅了两眼。

    但林沅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看不出腹部有任何异样。

    震惊,迷茫,无措……各种表情在林沅脸上交错着呈现。最后,他肯定道:“一定是医院机器出问题了。”

    “那个,你要不重新去检查一遍吧,万一……”女孩儿被林沅投过来,状似威胁的眼神吓到,连忙噤声。

    “不用了,肯定是医院搞错了。我是男的,不会怀孕的。”林沅转过身,面容平静地往病房走。

    步子不疾不徐,很是稳健。

    但如果没走出同手同脚的话……

    哇靠!怀孕?这玩笑开大了吧!

    这又不是生子文。

    等等,这到底是不是生子文啊?

    书里,原主直到惨死街头,也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

    而自己穿进书里的当天,就……

    林沅越想越紧张,越想越觉得可怕,手一抖,捏在指间的报告单飘落在地上。

    他刚准备去捡,视线中出现一双皮鞋,并且抢先捡起报告单。

    啊,要被发现了。

    林沅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瞪大眼睛,眼巴巴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回了病房。

    “这是什么?”炎霆问着,打开报告单。

    林沅心里咯噔一声,急呼:“我真的没有怀……”

    “林欢欢是谁?”炎霆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

    惊呼声戛然而止,林沅懵逼地眨眨眼睛,“啊?”

    靠!我怎么忘记了,报告单上根本不是我的名字啊。

    还好,自己没说完,那不然就尴尬了

    “不认识,我门外捡的,也不知道是谁丢的。”林沅别开眼,心虚地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炎霆的眼睛。

    这老狐狸很精明,容易被拆穿。

    炎霆一眼就看出是孕检报告单,这东西曾经有不少人,拿来说怀了他的孩子。

    炎霆不知道,他从未于其他人发生过关系,哪来的孩子。

    男性不会怀孕,这是公认的知识。炎霆也没多想,将报告单扔进垃圾桶,“你刚说你真的没有什么?”

    林沅以为混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听到这句,差点儿吓得跳起来。

    攥在身侧的拳头,手心已经被完全汗湿,后背也凉飕飕的。

    他扯了扯嘴角,眼尾快速耷拉下去,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声音也很小,“我真的不太想回家。”

    炎霆沉默几秒,“你说的是林家。”

    林沅垂眸盯着脚下的地板,沮丧地点点脑袋。

    “没事,不想回就不回去了。”炎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以作安抚。

    刚才小孩儿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表情立马变了。

    他就猜出有事。

    但林沅特意避开,炎霆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套出事情。没想到,这小东西招供的还挺快。

    炎霆心里又软又疼,哪儿还生得起气来。

    单手将林沅圈进怀里,像哄三岁孩子似的,轻拍后背安抚着:“乖,不难过。”

    林沅靠着男人的肩膀,露出半个脑袋。

    刚才还耷拉着的眼尾,此刻已经上扬,清亮的眸子里哪还有半分失落,皆是成功转移话题之后的兴奋。

    视线从不远处的垃圾桶上掠过,林沅眼睛里的笑意又快速收敛,变得有些忧桑。

    怀孕的尿检,真的百分百不会出错吗?

    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事啊,肯定是机器短路,或者是工作时间过长,不给休息,机器君就开始报复社会了。

    林沅默默嘀咕着,心里的忧虑少了些。

    下巴在男人的肩膀上蹭蹭,林沅偏头,靠近炎霆的耳朵,趁机小声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啊,可以提前给我三分之一吗?我所有的钱,都用来买土豆和牛肉了。”

    对了,土豆炖牛肉。

    林沅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炎霆,转身往后看去,放在桌上的饭盒已经空了,还残留了些许黑漆漆的汤汁,但土豆和牛肉一块儿都没有了。

    怔了两秒,林沅快速冲向垃圾桶。

    没有。

    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也没有。

    “你都吃了?”林沅惊诧地问。

    炎霆倚在床脚,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回答:“都吃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林沅撇嘴。

    你一定是趁我不在,全部倒掉,还毁尸灭迹了。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他总不能把炎霆的嘴巴扒开检查。

    既然如此,嘿嘿嘿……

    林沅嘴角一弯,脸上堆出笑,朝着男人伸出手,“既然吃了,就该付钱了。土豆一百块,牛肉一百块,人工一百块,运费一百块,以及我专门为你的心一百块。”

    炎霆:“……”

    算得还挺精。

    林沅成功拿到了五百块,瞬间从穷得叮当响,变成有钱大户。

    连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在浴室里哼起了歌儿。

    他洗完澡,轮到炎霆。

    浴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沅站在垃圾桶边,快速将报告单捡起来,揣进兜里。

    炎霆打开门出来的时候,林沅正低着头在捏自己肚子。

    衣摆被他叼在嘴巴里,露出白白软软的肚皮。

    第17章

    听到脚步声,林沅整理好衣服,转身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白嫩的脸颊被枕头压扁,琥珀色的眼睛被垂搭的头发半遮着,似隐隐有水光在流动。

    “你今天洗这么快啊?”声音糯糯软软,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嗯,刚在看什么?”炎霆侧身躺上床,倚在床头,眼底的冷光被浴室里蒸腾的热汽浸润,温柔了许多。

    “没啥啊,只是觉得我好像长胖了。”林沅翻了个身,背对着炎霆,催促道:“快睡觉。”

    病房里的灯被关掉,霎时陷入黑暗。

    有几缕路灯光透过窗缝,洒落在地板上,丝丝缕缕,像黑夜中的星河。

    过了会儿,身边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林沅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傲娇的小兽收起尖利的爪牙,毫无防备地露出自己绵软的肚皮。

    像一只等待着主人抚摸的大猫,发出慵懒的咕噜声。

    夜色深沉,炎霆却没有睡意。

    无意间看到的孕检单,勾起他很多的回忆。

    怀着孕的母亲,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用近乎绝望的眼神向他求救。

    那一年,炎霆十七岁。放学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急救车的笛声由远及近,飘荡在萧索凉风里。

    炎霆替身边的小孩儿掖好被子,一个人出了病房。

    夏末的深夜有些凉,炎霆靠在走廊的窗边,吸了口手里的烟,平素凌厉的眉眼变得有些颓然。

    母亲大出血险些身亡,经过抢救,保住性命,但肚子里的妹妹没有留住。

    后来,父母离婚,母亲离开,父亲常年不归家。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炎霆一个人。

    再后来,他从学校回家,一推开门,距离母亲摔倒处不远的沙发上,大肚子的女人衣衫不整的在他父亲怀里起伏。

    从那以后,炎霆对女人的身体近乎作呕。

    这么多年,在外人眼中,炎霆极度自律,哪怕身居高位,私生活却干净得让人开始谣传他那方面不行。

    关乎情·事,炎霆欲·望很淡,偶尔自己解决,也是草草了事。

    身边一旦有人,他就会烦躁。从未想过,在以后的某一天,习惯会被人打破。

    抽完最后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消散,炎霆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又在窗边站在了会儿,让夜风将身上沾染的烟味儿吹散。

    林沅沉沉地睡着,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迷迷糊糊靠近过去,钻进男人的怀里。

    带着浑身凉气,炎霆怕把娇气的小孩儿冻病了,扯过被子裹住两人,低头在林沅的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今夜月色撩人,炎霆已经习惯自己床上多出一人。

    温温软软的一团,蜷在他怀里,瘦削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着,敲动炎霆那颗比磐石还要冷硬的心。

    炎霆侧过身,收拢手臂将林沅圈进怀里,不经意在他睡衣兜里摸到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