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老先生那张原本还算淡定的老脸。

    瞬间就不自然了。

    面皮疯狂抽搐了几下。

    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疼。

    肉疼。

    这哪里是收个记名弟子啊。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还要把家底都搬空的那种。

    “咳咳……”

    老先生还不死心。

    还想再挣扎一番。

    毕竟谁家的功法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都是历代祖师呕心沥血传下来的。

    要是就这么轻易给了。

    以后到了下面,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林小友……说笑了。”

    “真的是说笑了。”

    老先生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摆着手。

    开始找借口:

    “你也知道。”

    “如今乃是末法时代。”

    “哪怕是我巫圣山,当年也是遭了难的。”

    “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秘法啊?”

    老先生一脸的苦大仇深。

    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一招北冥玄掌。”

    “便已经是教中最顶级的功法了。”

    “那是镇教之宝啊!”

    “老夫都毫无保留地传给你了。”

    “这就已经是掏空了家底了。”

    “真的没有了。”

    “一滴都没有了。”

    说完。

    老先生心里还在犯嘀咕。

    暗暗骂道:

    “这小子……”

    “还真是给梯子就往上爬啊!”

    “胃口不小!”

    “也不怕撑死!”

    “还三五门术法?”

    “真当我巫圣山是开功法铺的?”

    “那是大白菜吗?”

    “那是说有就能有的?”

    顶级功法。

    哪一门不是需要极高的悟性?

    哪一门不是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这小子倒好。

    张嘴就是三五门。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不仅要吃肉。

    连骨头渣子都不想剩下。

    林凡听着老先生的哭穷。

    也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

    充满了鄙夷。

    赤裸裸的鄙夷。

    仿佛在看一个捂着钱袋子的守财奴。

    “啧啧啧。”

    林凡摇了摇头。

    稍显不满。

    语气幽幽地说道:

    “老先生。”

    “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堂堂巫圣山之主。”

    “曾经的一教之尊。”

    “看来……”

    “也不似传说中那般的光明磊落啊。”

    林凡叹了口气。

    一脸的失望。

    开始扣帽子:

    “原本以为老先生是个豪爽之人。”

    “没想到。”

    “竟然如此小家子气。”

    “连几门小功法都舍不得。”

    “还要找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

    “哎……”

    “看来是我林凡看错人了。”

    “这记名弟子不做也罢。”

    这招以退为进。

    再加上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老先生那张老脸。

    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脸都绿了。

    这也太无赖了!

    这小子。

    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这是铁了心要敲竹杠了。

    老先生看着林凡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心里那个气啊。

    这都开始装起来了。

    你明明知道我有货。

    我也明明知道你知道我有货。

    大家心知肚明。

    你非要演这出戏。

    都已经是天师五境的人了。

    怎么还这般无赖?

    简直是开了眼了。

    老先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

    见过狠的。

    见过诈的。

    就没见过实力这么强、脸皮还这么厚的。

    真是活久见。

    老先生心中先是叹息一声。

    无奈。

    深深的无奈。

    随后。

    看着林凡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庞。

    又生出几分感慨。

    “茅山……”

    “也是好福气啊。”

    “竟出了这么个怪物般的小子。”

    不仅实力妖孽。

    这心性。

    这脸皮。

    这手段。

    简直就是为了在这乱世生存而量身打造的。

    比起那些只知道死读书、修死道的正派弟子。

    这小子。

    强太多了。

    老先生眯着眼。

    思绪飘远。

    往长远了想去。

    这小子……

    倒也是值得攀附的。

    真的值得。

    有他的存在。

    今后的茅山。

    怕不是要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甚至有可能重现当年的辉煌。

    与之交好。

    那绝对也算得上是有益无弊。

    甚至是一本万利。

    虽然现在是被敲了竹杠。

    有点肉疼。

    但若是能用几本功法。

    换来这么一个强援。

    换来未来茅山掌舵人的一份人情。

    这买卖。

    做得。

    老先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权衡利弊。

    终于。

    心里作出了决定。

    咬了咬牙。

    “罢了!”

    小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要就给他吧!”

    “这笔买卖不亏。”

    更何况。

    他越强。

    可是对自己越有利。

    夺回教主之位。

    那是何等凶险之事?

    光靠自己这把老骨头。

    那是痴人说梦。

    还要仰仗这小子呢。

    这小子若是多几门保命的手段。

    到时候真打起来。

    胜算也能大几分。

    至于学不学的会……

    哼。

    贪多嚼不烂。

    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巫教的功法诡异莫测。

    那是那么好学的?

    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走火入魔。

    那也怪不得老夫。

    想到这里。

    老先生也不作多想。

    深吸一口气。

    打断了林凡的卖惨表演:

    “哎……”

    “行了行了。”

    “别演了。”

    “老夫也没说不传不是?”

    老先生摆了摆手。

    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小子啊。”

    “你要明白老夫的苦心。”

    “俗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

    “不管是道术还是巫术,都在于精,而不在于多。”

    “那一招北冥玄掌,已是奥妙无穷。”

    “老夫这是在担心你往后的道途啊。”

    “怕你杂念太多,反而耽误了修行。”

    这番话。

    说得那是冠冕堂皇。

    先卖一波好。

    拉扯一番。

    显得自己是为了你好。

    而不是真的小气。

    这才符合高人的身份嘛。

    听到这话。

    林凡眼前一亮。

    那是真的亮了。

    跟灯泡似的。

    成了!

    这老家伙松口了!

    至于那些说教?

    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林凡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刚才的鄙夷一扫而空。

    笑嘻嘻地又凑了过去。

    “嘿嘿。”

    “老先生果然是深明大义。”

    “我就知道老先生最疼晚辈了。”

    林凡拍着胸脯保证:

    “老先生尽管放心。”

    “我林凡想学的术法。”

    “还没一个能逃过我的慧根的。”

    “别说三五门。”

    “就是三五十门,我也能给他融会贯通了。”

    自信。

    甚至可以说是自负。

    但在林凡身上。

    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老先生笑了笑。

    没说什么。

    心里却是在嘀咕。

    撇了撇嘴。

    “臭小子……”

    “口气倒是不小。”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北冥玄掌。”

    “估摸着都还没吃透呢。”

    “甚至可能连皮毛都还没摸到。”

    “这就开始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要不是看在你未来可期的份上。

    要不是看在你那变态的天赋份上。

    老夫还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什么叫循序渐进。

    “罢了。”

    老先生心里叹了口气。

    “看你这怪物小子。”

    “也不像是老夫教的动的。”

    “随你去吧。”

    既然决定了要给。

    那就得把利益最大化。

    得把这层关系坐实了。

    老先生收起心神。

    挺直了腰板。

    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严肃了起来。

    “丑话说在前头。”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

    “哪怕是一个老夫名下的记名弟子。”

    “那你也算是圣山的半个人。”

    “这是规矩。”

    “入了门,就得认这个理。”

    老先生盯着林凡的眼睛。

    一字一顿:

    “俗话说得好。”

    “吃水不忘挖井人。”

    “老夫把看家本领都教给你了。”

    “你这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

    “成仙做祖了。”

    “可不能忘了老夫。”

    “更不能忘了圣山的那份香火情。”

    说到这里。

    老先生故意停顿了一下。

    没有马上说要给什么功法。

    “至于这功法嘛……”

    老先生故意拉长着声音。

    吊人胃口。

    微微眯起的眼睛。

    忽然睁开。

    那眼神锐利如刀。

    撇了过去。

    上上下下。

    仔仔细细。

    打量起了林凡。

    就好像在揣摩着什么。

    又好像是在等待着林凡的某个承诺。

    等待着他的答复。

    那意思很明显:

    好处给你了。

    你也得给我个准信。

    得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