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霞光掠过翠竹梢头笼向他,该是浓墨重彩的暖调画面,却因他闻声凝眉而骤冷。

    他的视线看向钟令,心绪繁杂的人却在目光触及那瞬间别开了眼。

    秦姝敏锐察觉到了钟令的态度

    眼前人长得的确很好,身高腿长,英挺俊朗,乍看着特别唬人。

    可一旦仔细打量,这人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连个logo都没有,一看就是便宜货,更不用说那条看不出质感的黑色长裤和没有品牌的球鞋。

    相较之下,刚才那位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才是她秦姝的口味,至少腕上那块rolex足够抢眼,连带整个人的气质也有所提升。

    再看眼前这人。

    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她嘲弄冷嗤一声:“神出鬼没吓了人,你怎么还有脸瞪我?!给我道歉!”

    檀舟漠然移开视线,依旧是看向钟令。

    亭中人神色淡淡,他的声音也黯然:“钟小姐不空那我就先走,打扰了。”

    利落转身,秦姝不满的声音又响:“站住!”

    她倏地起身,作势要上前讨个说法,刚一迈步就听钟令喊:“够了,秦姝。”

    脚步猛地顿住,秦姝转身不满抱怨:“姐姐,我这一口气差点就没缓过来!难道他不该向我道歉吗?!”

    钟令起身收好桌上的礼盒推向她,淡道:“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姐姐!”

    秦姝爱撒娇,哪怕对面的人是钟令。

    可钟令不吃这一套,她越是平静,秦姝就越是抓心挠肝。

    也许是恼羞成怒,秦姝娇蛮“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礼盒迈出了垂柳亭。

    路过檀舟身边,她还不忘恶狠狠瞪他一眼。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外人!

    脚步声渐远,身后却迟迟没有声音响起。

    夜色初临,夕阳渐深,亭中宫灯已经点亮,晕黄光线柔柔笼罩着灯下端坐的人。

    画中仙身姿绰约,只是那眼神清清冷冷,并不落在看她的人身上。

    再次转身,檀舟脚步坚定。

    进亭落座,他解释道:“刚才听她语气不好,所以才匆匆打断,钟小姐勿怪。”

    灯影落在他们之间,有些许暗色,钟令收回视线看着他,唇角有了弧度:“你怕我被为难?”

    眼前人默然颔首。

    一瞬沉默,钟令又开口:“你想过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也过得挺好。不怕被人为难,也能妥善处理各种关系,可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如此脆弱娇柔,连别人和我大声说话都承受不了?”

    片刻愣怔,他压抑住蹙眉的冲动,垂眸解释:“钟小姐误会了,我并不这么认为。”

    他平静回答,钟令却无法平静思考。

    她追问:“那你为什么总爱替我出头?”

    他不太清楚钟令态度骤变的原因,但见那眸光锐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打人的确是我冲动,但除了打架,我想我并没有为钟小姐出过头。”

    晚风轻扬,灯穗摇摆。

    钟令高涨的情绪骤然停滞,仔细想想,他并没有说错什么。

    再对上他幽灼的眸,钟令心中生恼。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就连这一连串的质问也显得空穴来风无理取闹。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在意眼前人。

    因为在意,所以怀疑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而她此时又是那么矛盾,明知道他的目的不够单纯,却还心存希冀,妄想一个不切实际的回答。

    她转身,视线看向渐沉的夕阳,纷乱气息逐渐趋于平稳,片刻后,她终于问:“第一次见面那晚,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么贵的鞋子?”

    第16章 lost cherry16

    她立亭边, 晚风送来她身上果香酸甜。

    被玻璃罐封存的樱桃泛靡丽艳光,哪怕隔遥远距离,那灼眼色彩依旧对他存在致命吸引力。

    片刻怔然, 他问:“钟小姐是认为我?送一万块的礼物不太容易?”

    钟令微顿, 语调略显生?硬:“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

    钟令转身, 眉头仍未舒展。

    她控制不住情绪质问:“你和我?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理由送一个陌生?人超过一万块的礼物?”

    心潮翻涌,难以平静。

    她却听他说?:“因为那家店离得近, 因为那双鞋尺码正好,因为适配钟小姐穿搭,因为钟小姐说?‘疼’。”

    “所以一刻也不想等。”

    他盯住钟令。

    “这样的理由,足够充分吗?”

    檐下六角宫灯左右摇摆,琉璃灯罩在他俊逸脸庞投下浅淡墨影, 那双黑眸沉寂清冷, 幽光落不进?眼底,意味不明。

    视线默然对峙那瞬间, 钟令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