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下他总该醒来看见她意图对他“不||轨”,必定大吃一惊,恨不得立马遁地逃。

    然而她错了,身下的人睡得正酣,竟一动也不动的。

    艳眉不气馁,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这临窗的风微凉,她就不信吹不醒他!

    于是,她捻手捻脚掀了被子,三两下用牙边叨着的竹枝挑开了他襟衣,还故意将窗子开大了些,自己咬咬牙还趁机摸了把鱼。

    嘿嘿!这下总该醒来了吧?

    艳眉静静地蹲在边上等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可躺椅上的人就是没醒过来。

    直到她“阿嚏”一声,冷得宣告失败披头散发躺回了床榻里。

    艳眉能想到这种逼退他强行“占领”她房间的方法,证明她脑瓜子并不是光装吃的。只是她忽略了一点:

    一个装睡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唤不醒的。

    第23章

    其实艳眉挑起帐帘下榻走近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醒来。

    至于她后来对他探出魔爪,软磨硬泡地对他的骚扰,他都感官敏锐着呢。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样,他就会对她退避三舍了?

    这个小笨蛋,难道就没听见他心跳如雷的声音吗?

    其实他又有些失望为何不让她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他是害怕自己对她宣之已醒的事实时,会按捺不住吗?

    是啊…尽管他已经坚持素了两辈子了,但是…在她面前,他永远也没有自信自己就能完完全全克制下来啊。

    而且,他也料想着,这磨人的小妖精绝不会一次就罢休的。

    哎,这难磨的甜蜜啊…

    翌日醒来的时候,柳艳眉才发现,梁聿铖受了风寒,嗓子说起话来都带有鼻音了,还不时有几声咳嗽。

    然后在前院操练的哥哥们跑来接妹妹给他们从内院带的早点时,都惊讶地发现,妹妹声音也带股浓浓的后鼻音了,咳嗽的时候涕泪横流的,竟是比大牛还严重。

    “妹子,你俩昨夜悄悄地去干什么了?”柳成朗原地啃了一口香软的包子,看看艳眉又看看不远处已经坐在书房轻咳的梁聿铖,喃喃地道。

    柳成昆立马敲了他一记脑袋,“你一个小孩子别问这个!”

    “三弟不能这样问,嚷嚷会尴尬的!”柳成励小声地在成朗耳边道。

    “什么事情会尴尬了?”成朗一脸惘然。

    成励、成昆立马圈着三弟的脖子,往前小声地耳语了一大通。

    偏懵懂的艳眉又抬腿往前,嗓子喑哑傻愣愣道:“什么事情尴尬啊,告诉我…我也想知…”

    她一挨靠过来,三个哥哥同时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还是柳大当家挥着大刀闷声走前来,揪着几个崽子的耳朵怒吼道:“当人庭卫的人用膳自当要到后厨下人的地方去领吃,不能吃内院主子的东西!”

    然后才将几个一抹眼泪一抹鼻涕嚷着“后厨吃食不及内院精致”的崽子撵走了。

    几个兄长走后,艳眉提起食匣瞻前顾后地走到书房前,掀开二层的匣盒,露出里头一碗汤药,端至梁聿铖跟前。

    昨夜那事确实她不对啊…在情在理得给人家送药才是啊…

    梁聿铖顿了顿,手握笔管挥动飞快的手停了下来,有些错愕的看着那碗药。

    “这是…给我的吗?”沉哑低冽的声线提高了一度,眸间闪过惊喜的亮光,便随即隐忍起来了。

    “这…没什么啊,我刚好也嗓子不适,朔月熬药时多弄了一碗,不浪费就给你端来了。”艳眉头回给他送东西时需要找借口,却不过是为隐瞒自己做坏事以后的愧疚心。

    “你不要的话我便…”艳眉见他顿在那里迟迟没有反应,便想着将汤药拿回,却不料话说到一半,汤药便被一双大手捧着,一股脑儿喝得干净。

    完了他抿了抿还沾有苦涩药味的唇,盯着空碗意犹未尽道:“这便喝完了…以后…我受寒的话你还给我端药喝吗?”

    柳艳眉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喜欢喝?”

    “嗯,很喜欢。”梁聿铖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

    “这药难道不苦?”没道理呀,她方才喝时苦得都得捏着鼻尖喝。

    “我喜欢。”

    好吧…艳眉彻底无语了,可她又不能阻止别人的口味喜好。

    “你在写什么我看看。”艳眉转移话题,开始去看他大早起来就一直躲在书房里干的活儿。

    “没什么,方才见你没醒,自个没趣便出来整理账目。”

    “原来不是忙朝廷的事啊,你一入仕途的人,账目不一向…有人帮你打理吗?”艳眉差些就脱口说出全福了。

    聿铖笑:“我不还没休假完呢,而且就一六品小官,没啥忙事的。”也对啊,跟往后官居一品入内阁之后相比,区区一翰林院修撰是没什么忙的。

    “我是想将账目整理出来,这里好些账目都是你们麒麟寨管辖范围的营生的,我跟你爹商量过,日后这些都是要交给你的。”

    “什…什么?”艳眉有些惊讶,忙上前看了看。

    当她看见账本上庞大的数额时,吓得差些站不住脚。

    “麒…麒麟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钱了??”

    梁聿铖但笑不语。

    等艳眉再次追问,他才勉为其难道:“我给麒麟寨注资了,放心,若是日后亏损,我替你挨着,赚了的话,也是你拿着,毕竟你是梁府的女主人,梁府的一切你也有份。”

    艳眉晕乎了。可她…不可能永远是梁府女主人啊,不是…暂时的么?

    “这不行,梁府的资产可千万别与麒麟寨的纠缠不清了,日后我若是…”艳眉的那句‘日后我若是与你和离,另招了夫婿,麒麟寨和梁府的财权该怎么分割’的话还没说完全,便见梁聿铖脸色有些泛白,用手捂着腹部额间有薄汗渗出。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艳眉关切了一句。

    “没、没事,就是早饭没吃…”梁聿铖竭力稳住了,还对她露出证明般的浅笑。

    这时,屋外传来朔月焦急的声音。

    “夫人、夫人…你在里面吗?”

    “朔月,怎么了?”艳眉站起去给朔月开门。

    然后就见朔月急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托了一碗黑乎乎的药。

    “夫人,弄错了…方才你端出的那碗是孙婆子私下熬的,用古法毒蝎子、毒蚁、蚯蚓肠子和水蛭血熬制用以治脚疮的偏方药啊!这碗才是…”

    啊……

    朔月话没说完多久,梁聿铖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径直往茅房的方向疾步去…

    艳眉深知自己好心干坏事了,哎,都喝下去了还能怎么办?该庆幸味道是合他口味的吧?

    可是就在梁聿铖躲在茅房蹲到腿软之时,宫中派人送来了请帖,是敏贵妃娘娘派人来请艳眉进宫赏菊的。

    艳眉立马就朝派来送帖的公公皱眉道:“贵妃娘娘为何要单单请我过去啊?”

    公公低眉笑道:“外甥大婚当日娘娘不在场,可遗憾了。整日嘴里念叨着想见夫人你,说夫人你一定是个可人儿,心中爱得可紧了。故有一邀。”

    “可今日是我三朝回门的日子,娘娘不可能不知道吧?”

    公公依旧眉开眼笑:“是,娘娘知道。可娘娘念你念得可紧,便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好另派了人去京郊将夫人娘家的人接了去,今儿邀夫人过去,一块连回门也省了。”

    “娘娘这是在抬举你啊。想想有多少新嫁妇回门之日能携爹娘一起进宫的?”小公公又笑得诡异补了一句。

    艳眉心想,昨日她才刚得罪完这敏贵妃的妹妹,抬举恐怕不可能,抬进宫任人宰割倒是真的吧?

    而且,虽梁聿铖事先给她做了功课,但她与京郊的柳员外从未见过,不熟倒是真的。这下贸然在娘娘跟前见面,会不会被有心人识破呀?

    本来她还想问问梁聿铖的意见,但如今他人被她害得一时半刻不能从茅房里出来了。而这小公公又不怀好意地催得紧,便只好带着朔月坐上了宫中派人抬来的大轿子,出门了。

    轿子里,一向心思通透的朔月捏紧她的手,“夫…夫人…”

    上辈子她最喜这丫头的机敏,和对她的推心置腹了。

    艳眉柔声道:“朔月,你放心吧,不管到时发生何种情况,我会护着你的。到时你在宫门口等着,若我很晚没回,你就赶紧逃开。”

    朔月惊讶:“夫人…奴婢没有关系的。奴婢是担心你…昨日国公府发生的事,全福都给我们说了,让我们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