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林替自己的“朋友”点头同意。

    “他们夫妻俩去国外了,让我帮忙照看房子,进来住也可以。”

    程初旭摸了摸沙发。

    “可这里看起来还是新的。”

    “有钱人家都这样,你放心住吧,奶奶得回去补觉了,有事打我电话。”

    阮林林把钥匙给他,挥手道别,匆匆赶回家。

    路上她给警察打了个电话,向对方说明一切,请求暂时不要告诉程自建夫妇。

    得到许可后,她松了口气,打开家门。

    里面没开灯,静悄悄的,父女俩应该还在睡觉。

    阮林林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溜进自己房间,躺入被窝里。

    早上七点,程晚歌来敲门。

    “我跟爸打算继续找小旭,你去吗?”

    她隔着门回道:“我昨天好像受凉了,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吧。”

    “好吧,今天给护工放了假,你自己在家待着。”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出门声。

    阮林林竖着耳朵倾听,确认他们已经出门后,悬着的心脏终于落下来,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这一睡就睡到中午,她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完点了份外卖,坐在沙发上给程初旭打电话。

    程初旭换了个新号码,打过去后很快就接通了。

    “喂,奶奶。”

    “起床了吗?在干嘛?”

    “刚起,打算看会儿书。”

    “不要太累了啊,吃饭没有?身上要是没钱的话,奶奶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我有钱。我爸妈那边……”

    阮林林笑道:“你放心,有我在……”

    话未说完,耳中听到开门声。

    她忙压低声音,“有人来了,待会儿聊。”

    然后收起手机,往沙发上一躺,假装看电视。

    下一秒,门开了,顾青云独自走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晚歌呢?”

    “她还在帮忙找人。”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阮林林满头雾水地跟过去,站在厨房门边问:

    “你不跟着她做什么?她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买了条鱼,给你炖汤喝。”

    笃笃,有人敲门。

    阮林林去开门,原来是外卖到了,一大碗麻香四溢红通通的麻辣烫。

    她味蕾退化,嘴里老觉得没味,就想吃点口重的。

    顾青云皱眉,“你怎么点那么辣的东西,胃能受得了吗?”

    她忙用手护着,“我只吃一点。”

    他无可奈何,“你稍微尝尝,别吃太多,待会儿喝鱼汤。”

    阮林林眯起眼睛,“你会做饭?”

    凭原主的性格,老公大概率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何况他还是个教授,社会地位不错,家里经济的顶梁柱。

    顾青云笑了笑,眼角有几条鱼尾纹,眼神仿佛在回想某件事。

    “你教的手艺,差不了。”

    她半信半疑,边吃麻辣烫边看他。

    不知道顾青云是如何说服程晚歌让他一个人回来的,但肯定费了不少口舌。

    因为凭他现在的表现,别说做饭,连独立生活都差得远。

    刮鱼鳞的手不停哆嗦,让人担心他把手指头切下来。

    站久之后腿也开始发抖,呼吸变得粗重。

    阮林林良心过不去。

    “别做鱼汤了吧,我不想喝鱼汤。”

    “是吗?”

    顾青云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忽然没法再撒谎。

    “好吧,你做,我去看电视。”

    眼不见良心就不痛,她去客厅,顾青云继续在厨房忙活。

    受限于体力,一碗鱼汤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

    阮林林喝了小半碗,根本尝不出多少味道,可心里莫名其妙挺高兴。

    “你下午还去找人吗?”

    顾青云摇头,“我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添乱了。”

    阮林林点点头,吃完便借口午睡,回了房间。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程初旭:奶奶,他们发现了吗?

    她回复完,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

    顾青云坐在沙发上,戴了副黑框老花镜,打开一本书。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阮林林决定不管他,躺在床上逛淘宝,给自己买了吉他和滑板,以及必不可缺的老人护膝。

    两天后,赵菊香夫妇濒临崩溃。

    众人聚集在老房子里,程梅兰一家三口也来了,围在一起听赵菊香痛哭。

    “小旭,你到底在哪里?妈妈已经快活不下去了,你快点回来啊,别再跟我开玩笑了,呜呜……”

    她沙哑的声音在客厅回荡,程自建低着头不想说话,面前已经堆了一堆烟头。

    程梅兰安慰道:“你别哭了,到这种地步哭还有什么用?他回不来了。十五岁的人,放我们小时候都能进厂打工的,要走你能拦得住?我看呐,就是你们没做母子的缘分,干脆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