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此刻,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眼眶微微泛红,很想对方抱抱自己。但介于外表和身份,不好意思开口。

    苏城注意到她捏着衣袂的手,嘴角轻扬,直接展开双臂抱住她。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当晚,苏城在别墅住下。

    由于外表和身份,两人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的亲亲搂搂,只是一起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便互道晚安,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入睡。

    但这些已给了阮林林足够的信心,迎接以后的新生活。

    当天晚上十一点,程家老房子。

    一辆鲜艳的宝蓝色跑车停在楼下,车门砰地一下打开,程晚歌跌跌撞撞地下来,满身酒气,扶着墙壁往前走。

    瞿天成关上车门,赶紧来扶她。

    “晚歌姐,你别动,万一摔了怎么办?我扶你上去。”

    “你别碰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人也没一个好东西……你们真恶心!”

    瞿天成欲哭无泪。

    “晚歌姐,你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一个人去喝酒,莫名其妙骂我一通,我哪里做错了吗?那你提醒我,让我改好不好?”

    程晚歌回头看他,忽然觉得他和那个苏城还挺像。

    都是年轻有朝气,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我问你。”她招招手。

    瞿天成凑过去。

    “你会爱上一个老太太吗?”

    “什、什么?”

    “一个老太太,有儿有女,满头白发,皱纹苍苍,你会爱上她吗?”

    “这个……得看那人是谁。普通人我肯定不考虑,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

    瞿天成自认为给出了完美答案,很期待地看着对方。

    不料程晚歌干呕一声,跑到垃圾桶旁呕吐起来。

    瞿天成:“……”

    他默默地走过去帮她拍背,从她包包里拿出纸巾为她擦脸,叹着气说:

    “你有时候像小孩子一样,还老说我幼稚。”

    “不喜欢就滚啊。”她毫不客气。

    “天地良心,我哪儿有说不喜欢?只是有点心疼,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要总这样糟践自己行不行?答应我。”

    程晚歌捂着嘴不说话。

    瞿天成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刘海。

    “晚歌姐,有时候真后悔自己出生得太晚。要是我比你大个五年十年的该多好,挫折苦难我都经历一遍,等你即将经历时,我就有经验保护你了。”

    程晚歌闷声道:“你少花言巧语,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他委屈兮兮,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听,你听它有没有说谎。我是那种靠谎言追女孩子的人吗?”

    这句话乍一听很自恋,可仔细想想,他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家境优渥,学历相貌拿得出手,放在恋爱市场上,显然是抢手的角色。

    程晚歌撇撇嘴,“看来你已经后悔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瞿天成吓一跳,“我哪儿有这样说?晚歌姐我求求你了,别老把我当敌人,我是你男朋友啊。”

    漆黑的夜色里,他的话触动了她内心不曾被人触动过的那根弦。

    程晚歌擦了擦通红的眼角,抬起头,望着跑车说:

    “你回去吧,我该睡觉了。”

    他不大放心,“你真的没事了吗?我可以多陪陪你。”

    她摇摇头,独自朝楼道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瞿天成眼神期待,很想留下。

    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她轻声问:

    “你将来会爱上别人吗?”

    几十年老夫妻的感情都说没就没,年轻人因荷尔蒙躁动而产生的爱慕之情,岂不更加脆弱不堪。

    瞿天成认真想了想,发梢被寒风吹得不停晃动。

    “我不敢保证,但我会用尽全力去爱你,绝对不留遗憾。”

    程晚歌扯了下嘴角,挥挥手,走进楼道。

    瞿天成遗憾地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上楼。见她家窗户亮起灯光后,才驱车离开。

    上午八点,顾青云站在茶几边,再一次检查文件资料,确定没有纰漏后打算出发。

    程晚歌幽灵般出现,站在门边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嗓音沙哑。

    “你已经同意了吗?根本没想过要征求我的意见是不是?”

    顾青云转身,心疼地摸了摸她凌乱干枯的头发。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们分开……”

    “那你们还离婚?”她提高音量,“要是真的离了,我发誓我会恨你们一辈子!”

    顾青云收回手,平静地问:“你认为父母的任务是什么?”

    “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

    “那他们自己的幸福呢?如果这个家本来就建立在痛苦上,他们该如何坚持下去?”

    程晚歌鼻根发酸,趴在他肩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