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拿来一个半人高的抱枕,抱在怀中沉沉睡去。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认识阮林林之前,他早已习惯一个人。

    她离开之后,连一个人呼吸都觉得寂寞。

    第二天上午,苏城先用两个小时将她照顾完,十分钟自己洗漱吃饭,剩下的时间坐在她身边办公。

    下午一点,护工来上班了。

    他把阮林林交给她,提着公文包出门。系安全带前先看了眼监视器中她安静的模样,然后才踩下油门,驶往公司。

    于震等得不耐烦,路上就打了三个电话催,在办公室窗内看见他的车后,立马跑到停车场。

    “快上车,我们要迟到了。”

    “我算过,来得及。”

    苏城有条不紊地换了车子,来到他副驾驶位上。

    于震坚持见客户时开他的车,因为是一辆宾利,看起来有底气,起码相对他那辆破大众而言。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跟他们的项目经理见面?要是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还怎么合作?”

    于震一边开车一边旧事重提,“你根本不该把那个女人留下来自己照顾。”

    苏城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抱歉,我不想讨论这件事。要是真的因此出事了我负责,你怎么骂我都行。”

    于震冷哼,“真出事了你哭都来不及,好不容易自己开起一家公司,正是全心投入努力奋斗的关键时刻,却给自己找来那么大的麻烦,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对方比他大很多,在这行也混得久见得多,时常以长辈的口吻教导他。

    苏城对此从不生气,反倒挺感激,毕竟被他训斥,总比亲自撞得头破血流好得多。

    此时他靠在椅子上喃喃地说:“可要是没她,我根本开不成这个公司。”

    钱是她给的,希望和斗志也是她给的。

    余生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经营公司,等她醒来。

    于震叹着气摇摇头,“你啊,没救了,还好工作时脑子没问题,不然我肯定扭头就走。”

    苏城感激地笑了声,打开公文包拿出资料,与他讨论待会儿要注意的事项。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二人乘电梯来到对方办公室,见房门紧闭,助理告知——经理在接待一位重要客户,十分钟以后才能出来。

    他们被带到另一间会客室,喝着咖啡等待那人出现。

    苏城将手头拥有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生怕待会儿出差错。

    于震拍拍他的肩。

    “不要太紧张了,你专业上没问题,只要正常发挥,肯定可以的。”

    苏城点头,眼睛仍然不离资料。

    为了让他缓解压力,于震主动谈起自己当初做过的蠢事。

    “你知道我第一次独自去谈项目的时候有多么可笑么,当时是一个……”

    在他的帮助下,苏城轻松了不少。抬手看了眼表,发现十分钟已到,对方尚未出现,起身说:

    “我去问问。”

    “一起。”

    二人来到办公室外,助理看见了连忙过来劝说。

    “经理马上就出来了,你们先回去等等吧……”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项目经理与他的客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二人脸上挂上笑容,正要打招呼,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的客人。

    “是……你?”于震惊讶地说:“程经理?”

    那人正是程晚歌,及肩长发盘在脑后,黑套裙换成深蓝套裙,银边眼镜换成金边眼镜,但身上的那股气质没变,依旧充满了一种单刀直入所向披靡的锐利。

    苏城经过最初的惊讶,已经平静下来。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有股不妙的预感。

    程晚歌点了点头,看着项目经理。

    “这就是之前投标成功的设计公司?”

    经理点头。

    “我建议你们还是再审核一下比较好。”

    于震傻眼,忍不住说:“程经理,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因为上次投标的事吗?”

    程晚歌看都不看他,对经理低语几句。

    二人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离开后,经理突然说自己有急事,让他们改日再来。

    回去的路上,于震差点把方向盘捶飞。

    “那个可恶的女人,是不是t有病啊,又没得罪她,还死缠着不放了!”

    苏城垂着眼帘,没有吭声。

    他骂了一通,又泄气下来。

    “不行,凭她现在的职位,想给咱们使绊子是轻而易举。我还是想办法请她吃顿饭好好聊聊吧,妈的,又要给人当孙子。”

    苏城抬起头,“我来。”

    “你?”

    “我和她之前打过交道,应该是那时候产生了矛盾。这边你不用插手,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