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刚决定了要心无旁骛,现在?演戏就要演得投入点。

    无论季言礼对她有没有起戒备心,她都要装作?不知道的,把这场戏好好演下去。

    哪有刚恩爱完,在?浴室呆了会?儿,出来就冷冰冰的。

    沈卿手抓在?季言礼薄袍的前襟,她眼皮垂着,被睫毛遮住的眼神在?季言礼看?不到的地方变了又变。

    再仰脸时,说话的语气没刚刚那?么娇气,更自?然了点。

    “行不行?”她问他。

    季言礼把沈卿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拽下去,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点倨傲:“不行。”

    话音落,转身往床边走。

    沈卿在?季言礼身后很小声的“哦”了一下,趿拉着拖鞋跟在?他后面。

    沈卿鞋尖踩着自?己的鞋尖,边走边玩,明明季言礼听不到她的回答,也不知道她的那?声“哦”是哦给谁听的。

    等走到床一侧,男人脚下停住,落拓的身影站在?床边,拍了下沈卿的手,把那?褐色的玻璃小瓶从她手里拿过来。

    季言礼下巴点了下床,慢条斯理地去研究那?瓶子:“往哪儿涂?”

    沈卿心不在?焉,按着季言礼示意的动作?坐在?床上,闻声一怔,仰了脸看?他:“不是说不帮我吗?”

    季言礼握着瓶子手撑上床面,他身上的睡袍彻底散开,两襟垂搭着,这样的姿势,把抱着腿坐在?床上的沈卿完完全全的拢在?了自?己身下。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两人身周。

    他低头在?她的肩颈处咬了一下,很轻地笑:“不是说了我一向说话不算话吗?”

    季言礼垂头,下巴搭在?沈卿的肩膀上,软趴趴的发?丝,还带着湿意,让沈卿觉得毛茸茸的。

    “沈卿。”他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嗓音发?虚,像日出那?会?儿,月亮即将消失时,散在?那?白色月牙外的淡淡光晕。

    有些不真实。

    沈卿垂着眼,嗯了一下,她两手还抱在?自?己的小腿上,拇指摩挲着自?己腿前侧的那?块皮肤。

    洗完澡,没马上涂精油,果然比平日里摸起来干。

    季言礼轻咽了一下嗓子,视线越过沈卿的肩膀,盯着纯色床单上银白色的暗纹。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叫沈卿这么一句。

    他其实有点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如果她愿意说那?么两句,他也不是不能听。

    他时间不多,也没那?个闲情雅致整日做慈善似的帮这个帮那?个。

    但如果是她,他也不是不能分?出点时间帮她干点什么。

    总好过,她处处背着他,瞒着他做小动作?。

    “季言礼。”沈卿在?他怀里很小声地叫了一句。

    刚在?浴室呆了太久,季言礼嗓子虚哑,他喉结滚了滚,有点渴。

    他撑着身体想从沈卿身上起来,接着问她那?精油是要往哪儿涂,突然眼眸垂了下,不期然地落在?了她手腕的那?根红线上。

    很细的一根红线,没有穿什么繁琐的东西?,只在?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金色珠子。

    先前闲聊的时候,季言礼随口问过一句。

    沈卿解释这是小时候父母在?一个德高望重的方丈那?里给她和时恒湫求的,前几年她的那?个断掉了。

    保平安的东西?戴着戴着断了,总归是寓意不好。

    时恒湫便?把自?己的那?条给了她。

    所以现在?沈卿手上戴着的这个,其实是时恒湫的。

    季言礼的眼神从那?根红线滑到沈卿光秃秃的手指上。

    季宛若送的戒指,沈卿戴过两次就摘了。

    不知道她放在?了哪里,反正现在?是不在?手上。

    哥哥给的好好戴,和他一对的乱扔。

    真不错。

    也是,他也不是她什么重要的人。

    彼此睡睡觉罢了。

    季言礼眸色微闪,突然很低地笑了一声,不带一丝温度。

    刚刚那?点想要往前迈一步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本非善类,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人能真正走到他心里。

    能有容忍沈卿,和她开诚布公?聊聊的想法已经属实不易。

    而这个“不易”稍被什么东西?打?扰一下,便?退回去,很正常。

    季言礼按着床站直,把手上的玻璃瓶抛给沈卿,他唇勾着,脸上的表情却不明:“女孩子的东西?我不太会?,自?己涂吧。”

    沈卿心下哑然。

    她能感?觉到季言礼刚趴在?自?己肩颈时肩膀松散下来的柔和,也能看?出此刻季言礼淡而懒散的语声下的疏离冷淡。

    沈卿抿了抿唇,无可无不可,捡了瓶子,倒了点精油捂在?手心里,往自?己腿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