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礼手里拿着两条黑白色的格子毛毯。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一个身子弱,一个年龄小?,哪个都不?是能抗住风不?怕感冒的。

    几分钟前,他让林行舟问应侍要了两条毯子,拿了往阳台这?侧走。

    季言礼到的时间并没有那么狗血,只听到沈卿的最后一句。

    他几分钟前就到了,在季宛若问他们会不?会有孩子的时候。

    他听到了沈卿说他们不?会有小?孩儿,听到了沈卿说他孤独,让季宛若多陪陪他,也听到了,她说总会离婚的。

    在沈卿前一句话落下时男人肩膀刚放平的柔软,又在女人的最后一句话吐露出时消散。

    是啊,难道他不?知道吗?

    当时结婚的时候他就清楚,她动机不?纯,她有小?心?思,拿到自己想要的,多半会从他身边离开。

    所以他也没有很上心?,只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把?它当做一场绯色□□,在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

    季言礼低头,拇指摩挲在手里的毛毯上。

    做工考究的羊绒披肩,手摸在上面,格外柔软。

    身量高挺的男人微微垂首,极淡地笑了一声,唇角讥讽,带着像此?刻深夜一般浓重的自嘲。

    所以他在期待什?么。

    她铁了心?的,总会离婚的不?是吗?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是她提还是他说又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接受“离场”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出现,所以也从不?允许任何人走进他的房间半分。

    即使他能感觉到在一次次退让中,已经让这?人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敲响了他的门,但他仍会在知道她不?会永远的人呆在这?里后,先?一步隔着房门对门外这?人说“你走吧”。

    永远散漫厌世,永远满不?在乎,永远高高在上,先?一步推开对方,貌似才不?会不?习惯当这?个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之后的荒凉单薄。

    他不?会给?任何人再进一步的机会。

    穿着黑白条纹衬衣,内里搭了高龄羊绒衫的年轻男人,手从琉璃门把?上撤开。

    他脸上自始至终都波澜无惊,继而手垂下,没有再往前,想要走进这?隐在寂静夜色里的温暖露台。

    季言礼转了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两分钟后,段浩再次收到季言礼的消息。

    消息上说让他把?收回?去的离婚协议拿回?来,放在自己车上。

    舞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季宛若吵着闹着要跟季言礼和沈卿走,被林行舟拦下了,林行舟哄她说舅舅舅妈有事情要谈,让她乖一点,先?送她回?酒店睡觉。

    但林行舟哪是个会哄人的,这?几句话说出来,语气硬的堪比教导主任,还是林洋配合着才把?小?姑娘哄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林洋回?头问林行舟:“他们两个要谈什?么?”

    林行舟其实也不?知道,而且他总觉得事情的走向?不?大好。

    刚刚出门时段浩递给?季言礼的那个文件袋,他记得里面放的是离婚协议。

    林行舟事情一想不?通就爱骂林洋。

    他拍在林洋胳膊上轰他:“你怎么什?么都这?么好奇?”

    “你不?好奇,大木头一个,”林洋摇头无奈,“怪不?得能暗恋十?几年,人家尚灵都不?认识你。”

    林洋被说得绷了唇,肉眼可?见的表情更?加烦躁:“你说完没,说完赶快滚。”

    “妈的,”林洋骂他,“你真是得季言礼真传。”

    沈卿后半程又多喝了些酒,上了车就靠进座椅里眯着眼睛想睡觉。

    普罗胜庄园建在多农山山脚。

    深紫色的法拉利812疾驰在宽阔的山间大道,左侧高耸着属于孚日山脉的多农山,右侧是有着数十?米高差的密林。

    沈卿整个人困恹恹的,她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两只脚蜷缩在座椅里,睡得有些不?踏实。

    季言礼单手抵在方向?盘上。

    他身上只穿在宴会厅穿的那件衬衫和羊绒衫,敞着蓬的跑车,簌簌的冷风前赴后继的扑进车里,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车开出去两分钟,男人还是心?软偏头看了眼副驾的人。

    车速微不?可?见地放低了些,他单手拎着自己没穿的那件大衣盖在了沈卿身上。

    季言礼右手扶着方向?盘,左肘支在窗框上,撑在侧脑的位置。

    人烟稀少?的小?城,日头落幕,就是无尽的黑暗。

    从这?条路一直往前,穿过这?片山林,再开几公里就能到他们住的酒店。

    身旁的人大概是窝着脖子的姿势不?舒服,动了下,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嘤咛。

    季言礼眼睫很清淡地动了动,片刻后,关?了车敞篷,空了一只手,探手摸到沈卿藏在袖口下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