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殊:“这电影你看过吗?”

    楼宴之:“看过。”

    虽然是她演得,但没等到正式上映,梁殊本人也只是看过几个片段。

    “我最开始知道这部电影的时候在,楼醒让我努力争取一下,说是大投资大制作,拍下来就能捧一个小金人。”

    “你在最开始拍的时候知道我会获奖吗?”

    影厅里的灯光已经被调暗了,梁殊只有在屏幕上的光刚好打在楼宴之脸上的时候,才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一层一层的灯光掠过。

    他的脸色却始终都没变。

    发现她在看他的时候,他又重新看向她。

    楼宴之:“猜到会获奖,没想到会拿下最佳影片,你的演技比我想象中的好。”

    梁殊最想问的其实还是,到底是她演技好,还是圈子内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操控的。

    包括所谓的小金人。

    但今天扫兴的事已经够多了。

    她不想再平白添上一件。

    《哑剧》的前奏已经响起了,梁殊视线回到了电影屏幕上。

    《哑剧》这部电影的主线非常简单。

    是福利院孤女江穗的成长史。

    连带着描绘出了直到这个世纪初,社会上还存在的重男轻女的现象,还会有因为生下的孩子只是女孩就被父母抛下的现象。

    很现实,也让人很无能为力。

    而电影中同样作为孤女的江穗,却因为自己的坚韧,给福利院里其他的孩子带去了一些努力成长的希望。

    剧情走向和之前拍得《青山谣》有一定的相似性。

    女主都是从最低处慢慢成长,然后带着身边的所有人一起走出贫瘠的大山和县城。

    无非《青山谣》里兄弟姐妹都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

    而《哑剧》里的兄弟姐妹是一群孤儿。

    取景地的建筑搭建的时候有参照槐江福利院的设计,但为了事后影片的热度不会对福利院正常生活造成困扰,所以改‘破’了一些。

    但梁殊还是觉得从整体的外观上看着很亲切。

    梁殊没什么心思专心看电影,她胸口还始终都堵着一口气。

    看到了什么东西,就总想和楼宴之说说。

    她起初只是有这个心思,人没动,甚至没看向他。

    但她只是出现在楼宴之的余光中,楼宴之对此就足够察觉。

    “怎么了?”他问她。

    梁殊想,如果楼宴之不是出生在那种家庭的话,他应该也有成为暖男的潜质。

    别的不提,她起码拥有暖男非常重要的一条特质:能够精准地察言观色。

    梁殊:“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如果他不介意自己打扰到他的话。

    “你说。”

    他确实不介意。

    他能走进这家狭小的电影院也只是为了陪她。

    听梁殊这么说完之后,他连荧幕上的剧情都不看了,只是看向她。

    但他目光这么直白,梁殊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用手轻轻别过他的脸。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就随便和你说说我们拍戏时候发生的事。”

    她捏了捏手指上那种有些凸起的触感,她知道自己应该是碰到了楼宴之下颌上的那道疤。

    原来当时翻车留下的疤这么严重。

    她后来都没仔细看过。

    她拿开手指后。

    楼宴之也不自觉地用指腹碰了碰那个位置。

    “你说吧。”

    梁殊留意到他动作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了。

    还是楼宴之先开的头。

    他随意问了句:“这布景你觉得真实吗?”

    “真实。”

    电影的镜头正好从小镇的全貌切换到近景,又慢慢地从近景打到梁殊所饰演的角色身上。

    江穗的妆容打扮要比现在的她年轻几岁,某几个瞬间,甚至会让她回想起曾经的自己。

    楼宴之帮她打开了话匣子,梁殊也终于克制不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江穗的这个小房间和我的小房间很像,只有几平米,能放下一张很小的床,其他的东西就放不下了;我以前总想着要是房间能再大一点就好了,不用很多,再多两平米,我就能放下一个挂衣架。”

    “他们对你不好?”

    “谁?老徐?怎么可能,他对我很好很好,当女儿养的。”

    “我长这么大,除了零花钱不多,基本没吃过苦。”

    楼宴之:“你把这里当成家了。”

    “福利院就是我的家,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老徐他……他慢慢老了,看着挺年轻的,但身体上的小毛病越来越多,我迟早会回槐江接老徐的班的,到时候就不会再轻易从这里走出去了。”

    梁殊总是有本事把话题绕到这种问题上面。

    就好像不安静地享受一会儿安宁时刻就不死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