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并没有抛下真奈美——

    诅咒师走后,老教主带着真奈美回到盘星教,并为她找了一对信众当养父母。

    之后的年月里,真奈美跟其他普通孩子一样成长。

    通过运用从诅咒师那里得来的一点知识——比如说,不与咒灵对视,假装看不见他们,便不会引起咒灵的注意——就这样,顺利的长大成人,还上了大学,毕业以后找到一家公司成功入职。

    当然,真奈美早跟她的养父母一起入教,算是盘星教的信徒。

    真奈美本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寡淡的人生,平凡的生活,或许以后还会与一个男人结婚生子。

    直到数月前,神上老教主突然找上她。

    说到这里,真奈美抬起头,深深凝视盘腿坐在她面前的星流:“教主大人,您的父亲真的很爱您。为了您,愿意对我这个普通信众礼让恭谦,甚至跪下恳求我。”

    真奈美被老教主的土下座吓了一大跳,再加上老教主对她有救命之恩,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

    总之,最后真奈美辞去原本的职务,随老教主返回教内,成为神上星流的助手。

    “教主,现在您已经知道了我的故事。”

    真奈美说着,从旁抽出一张纸巾,替神上星流擦去他左手手腕上的长长水痕。

    那缕水痕从可乐罐的表面流下,顺着神上星流苍白消瘦的手腕一路向下,最后深深没入衣袖中。

    真奈美替神上星流拭去衣袖以外的水痕,犹豫了一下,还是替神上星流折起衣袖。

    白色纸巾顺着同样白色的皮肤一路滑落,最终停在手肘处。

    神上星流身上的肌肤,跟他的脸一样,苍白得仿佛终年不见天日,缺乏血色,肌肤薄得仿佛透明,能看见下方的青筋血管——

    如果不看骨骼形状,这条手臂不像男子的,更像女孩子。

    不,一般女孩子也没他这么白吧。

    真奈美有时挺能理解老教主对这名唯一子嗣的担忧。

    擦好以后,将衣袖重新放下,整理好。

    等一切结束,真奈美一抬头,就发现神上星流一直在默不作声盯着她看。

    紫色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两块打磨清晰的紫水晶,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真奈美瞬间僵直了脊背,悄悄往后膝行两步,直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才敢重新挺直身体:

    “抱歉,失礼了。”

    “不。”金发青年陡然笑开,脸上肌肉非常灵活,从面无表情到笑容满面,无缝切换,“奈美酱说完了吗?没有吧。好像还漏了我两个问题!”

    真奈美:“……您的父亲看不见咒灵。您似乎也看不见。”

    停了停,她劝慰垮下脸、拉下嘴角的金毛:“您看不见是好事。一旦它们察觉到它们在被注视,便会缠上注视者。如果空有灵力,缺乏术式,并能祓除他们,反倒只会增加自身危险。”

    “噗叽”一下,神上星流再次软倒下去。

    这次,他张开长腿长手,整个人呈“大”字形,仰面躺在榻榻米上。

    没道理啊!

    咒灵这么刺激的设定,怎么可能身为游戏玩家的他,会看不见?!

    不然游戏策划辛辛苦苦搞这些设定做什么,闲着无聊嘛?肯定是用来给玩家添乐子的啊!

    更别说,自己还刚获了个什么能力——“注视的力量”。

    都“注视的力量”了,怎么可能注视不到咒灵?!

    想到这里,神上星流刷地坐起身,满眼期待地看向真奈美:“奈美酱,你也不能肯定我看不见吧?!是不是因为,我身边没有咒灵?!”

    真奈美点点头。

    神上星流顿时喜笑颜开,一巴掌拍在榻榻米上:“那就对了!不是我看不见,是它们压根没在我面前出现。如果真的出现了,我一定能看见!”

    真的吗?

    真奈美张张嘴,但望着青年脸上孩子般的笑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神上清流按照赤田屋老板的安排,等过了中午十二点,才前往赤田屋与安室透交接——

    老板考虑到安室透就住在店内,而星流的住处又离赤田屋很远,便特意把他们两分成上下午班。

    星流和安室透自然都对老板的体贴安排,感恩戴德,赞叹不休。

    清流到的时候,正值午后。

    五月的午后,阳光日暖,正是一年及一天中最昏昏欲睡的时候。

    结果清流还没进门,就听到赤田屋内热闹的说话声,叽叽喳喳,活像一百只麻雀在枝头。

    他定睛一看,一身招待生装扮的安室透正站在一群女孩子中间,左拥右抱,满脸笑容:

    “抱歉,各位,到我换班的时间了。请允许我先行离开,好跟我的同事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