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遂擦汗的动作一顿:“?”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衣服,看见对面的周念把脸捂着,眼睛遮得严丝密缝,唯独露在外面的一双耳朵红得已经有点透明。

    “害羞了?”鹤遂轻笑一声,伸手捉住周念的手腕,作势要将她的手从脸上拉起来,“上次在医院掀我病号服怎么不见你害羞?再看看?”

    “……”

    啊啊啊啊啊这人是流氓吧?

    流!氓!!

    周念好想尖叫。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鹤遂早就把衣服放下来了,还以为他真的要让她看。

    “你别拽我……鹤遂!”周念又羞又气,感受到鹤遂还在拽她的手,急得跺了一下脚,“我不看,我真的不看。”

    越是这样,鹤遂越忍不住想要逗她,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吊儿郎当地笑道:“不看白不看,是不是?”

    周念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她又挣扎了几下,还是被鹤遂把手从脸上拽了下去。

    她下意识猛地闭眼,然后感受到鹤遂松开了她的手。

    四周一片安静。

    数秒后,前方响起鹤遂的低笑声,悦耳至极。

    周念不懂他在笑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瞄见鹤遂的衣服是放下去的,一瞬间反应过来,他就只是在逗她。

    无言片刻,她觉得鹤遂真的坏透了。

    这可把周念气得不行,绕过桌子就想去打他:“鹤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鹤遂也绕着桌子躲周念,脸上还是欠揍的惹眼笑容:“怎么急了?难不成你真想看?”

    “我才不想看!”周念小脸通红,绕着桌子跑了好几圈都没撵上鹤遂,反而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

    又绕一圈时,周念不小心踢到矮桌的桌腿,踉跄着就要摔倒。

    已经跑出去两步远的鹤遂,立马折回,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周念,周念就那样扑进了鹤遂的怀里面,一把抱住。

    还……还抱得紧紧的。

    那一刹那,周念脸上的红意更盛,像一万朵红烧云同时在脸上融化。

    她抱着鹤遂劲瘦的腰,额头抵在他胸膛,鼻端充盈着他身上好闻的皂香,感受到他的炙热体温。

    而他的手臂也紧紧圈着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

    周念久久没有抬头,她整个人已经完全懵掉,也不知道抬头时该怎么面对他,该说点什么缓和如此尴尬的情况?

    她听见一声吞咽的声音。

    余光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鹤遂刚刚是吞口水了吗。

    就在周念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头顶落下鹤遂低沉沉稳的嗓音:“你是不是抱得有点久?”

    周念:“……”

    真的尴尬得要命。

    她立马仓促地松开他的腰,他也顺势松开她的腰。

    周念后退一步站好,额头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无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额头,烫得和发烧没两样。

    鹤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会,然后懒洋洋地说:“我不跑了,让你打成不成?”

    周念的心在怦怦乱跳,她没有心思再打闹,匆匆瞥他一眼:“懒得和你计较。”

    说罢就回到画架旁边,准备开始画画。

    ……

    那天,周念画了一副红色系的抽象油画,和裙摆上的油漆红是一个颜色。

    这样一来,她回家的时候就不用和冉银解释,裙摆上的油漆是哪里弄到的,因为她经常会把颜料弄在衣服上,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当她在调色的时候,鹤遂大喇喇地坐在矮桌的一侧,慵懒地反手撑在桌面上:“怎么是红色?”

    然后补了句,“你今天要画红色的我?”

    周念专心地调色,没抬眼:“谁要画你,自恋。”

    鹤遂看得出来她还在害羞,都不敢拿正眼看他,他偏要凑过去,低笑着问:“不画我,你来找我干什么?”

    “……”

    周念没接话头,她今天确实不打算画他。

    本来是打算画他的,但是经过刚刚那一出,她觉得如果要画他的话,盯着他看,可能就没办法好好画完一幅画了。

    调好颜色,周念开始专心致志地画画。鹤遂从堂屋里搬出来一张躺椅,放在周念旁边,躺上去,长腿随意交叠放着,修长手臂懒懒垂在身侧,看上去非常放松随意。

    阳光从树影间筛落,时不时闪着鹤遂的眼睛,随手扯过周念的一张画纸盖在脸上。

    “别用这张,这张我还要用。”周念给他换了一张废稿画纸。

    “嗯。”他微沉的嗓音从画纸下传出,“我睡会,有事叫我。”

    “好。”

    ……

    这个时候,大抵是两人最美好的时候。

    彼此的伤疤都还没有完全被揭开,周念的秘密还没被发现,鹤遂也还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