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鹤遂真的回来了。

    她真傻。

    沈拂南可是天选演员,出道四年就拿下奥斯卡和戛纳双影帝的存在,只要他想,他可以用演技骗过任何他想要骗的人。

    想到这里,周念怒不可遏。

    她动作很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做两步重新走回床前,高高扬起手,没有任何犹豫地甩了男人一个耳光。

    啪——!

    声音响彻整个卧室。

    男人被打得骗了脸,瘦削英俊的脸颊迅速浮出红印,他不怒反笑,低笑出声:“就当你给鹤遂报仇了。”

    力的相互作用,周念手掌阵阵发麻,她刚刚是没留一点余力。

    只是一巴掌下去,怒气依旧没消。

    “沈拂南。”

    周念找回声音时,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她红着眼伤心地问,“你是魔鬼吗?”

    沈拂南从不在意任何一个人的苦难,不管是鹤遂的,还是周念的,他统统不在乎,所以他能给出的回答也是足够冷血的。

    “是你们太蠢。”他说。

    “你和鹤遂都一样。”他又说,“真不知道困于情情爱爱有什么意思,我看着你们两颗恋爱脑袋都烦人。”

    “……”

    周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为这不知死活的悲伤。

    沈拂南不懂她和鹤遂的曾经,也没有她和鹤遂互相救赎的那段记忆,他残忍地否定她和鹤遂的一切,不讲道理地夺去鹤遂的身体。

    她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窒息的悲伤。

    大脑仿佛被虚妄占据,明明鹤遂就躺在她面前的床上,五官一模一样,但是她就是觉得他死了。

    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沈拂南对她的绝望和眼泪隔岸观火,过了好一会儿,他兴许时被周念哭得烦,便冷笑着开口:“你喜欢他什么?这张脸?那我是一模一样的脸,我不介意喜欢我的人中多你一个。”

    周念耷垂着头抹眼泪,没有说话。

    沈拂南果然什么都不懂。

    沈拂南又说:“你想,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我还比他更有钱更有名气,哪里不如他?”

    周念不肯往下听,转脚往客厅走去。

    不管她和鹤遂的结局是什么,鹤遂都只是鹤遂,是谁都无法取代的鹤遂。

    谁都没法和他比。

    -

    周念在客厅的沙发上待到大半夜,怀里抱着个靠枕,歪着身子靠着,表情恹恹,脸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一直到凌晨四点,她才轻手轻脚地往卧室走。

    想看看里面的动静。

    她想着趁沈拂南睡觉,在他耳边喊鹤遂名字的话,鹤遂会不会出来。

    周念走进卧室时,第一眼没在床上看到人。

    看第二眼又被吓一跳。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双臂大大展开,双脚分开,呈现出一个大字的姿势。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周念怔了半天,不晓得他这样的怪异举动是什么意思。

    她慢步走过去,来到男人的旁边,看见男人神色平静,但眼睛里透着淡淡的悲伤。

    她不确定这是谁。

    “鹤遂?”她尝试地喊一声。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是鹤遂。

    “沈,沈拂南?”她又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男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仅如此,他还上下挥了挥手臂,很像是在模拟翅膀扇动的动作。

    这下子,周念更加可以判断,眼前的男人谁都不是。

    她又想起沈拂南曾经说过的那句“我会杀掉你们所有人”,也就是说,眼前的男人是除了鹤遂和沈拂南以外的其他人格。

    周念尽可能把语气放得友好:“你好,请问你是谁?”

    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周念看见他眼里那股淡淡忧伤,旋即,他在嘴唇中间竖起一根修长食指,冲周念说了一个字:

    “嘘。”

    第88章 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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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念在落地窗前和男人干巴巴地耗去一个钟的时间。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出一弧鱼肚白。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他只会用眼神或者手势示意周念闭嘴不说话,除此外,他就张开双臂一动不动地站着,时不时上下挥动手臂。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周念不禁想,他一直这样,手臂不会觉得酸吗?

    “你是不是说不了话?”周念再次尝试沟通。

    男人缓缓上下挥动着手臂,没有回答。

    周念:“……”

    挥手臂到底什么意思。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动作很像某种鸟类,也像裴巷嘴里经常提到的那些蝴蝶。

    她正思考时,男人突然放下手臂,眼中是浓浓的疲倦,有着刚经历过一场死亡般的灰暗。

    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安静地睡去。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