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慕闷声回道:“浆糊!”

    “什么?是那坨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浆糊?”莫爹气的火烧眉毛,狗粮也不撒了,起身就要去开门。

    “敲魂啊敲?快走,不然揍你!”

    “莫伯父,我想看看依慕的腿。”

    “什么?你还想看腿!登徒子死不要脸煎臭蛋,你这皮不要了我帮你撕了好不好呀?”

    可能那人真的被吓到了,门口很快就没声了,莫爹骂的口干舌燥,走回来倒了一杯茶水消火。

    “幺儿,你这腿还要几天才能好?”

    没有心烦的声音,莫依慕坐了起来,“应该明天就可以坐马车了。”

    莫爹放下杯子,“当真?”

    她点点头,“当真,娘这几天都有帮我揉腿,好的比较快。”

    莫夫人也点点头,同意。

    “那行,咱明天就走,幺儿想先去哪?我给颢儿他们送个信。”莫爹拿出笔墨问她。

    莫依慕:“洛阳城。”

    洛阳不论是节日庙会,还是手工技艺、都蔚为大观,那些民间传说和杂耍没人不爱的。

    唐三彩,洛阳宫灯这些不亲眼看见怎么行,再提水席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的吃食,传说这可是一代女皇吃过的宴席啊!阎家羊肉汤毕尝!

    可惜不翻汤和胡辣汤这样的绝顶美食是吃不到了,那是近代百年才出现的东西。

    而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可能从唐朝开始分裂出来的时代,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第二日天刚亮,莫依慕就爬起来了,母亲在她房前敲门。

    “娘,我起了,”她套上鞋子准备去开门。

    门边传来莫夫人的声音,“幺儿,把你要带的东西收拾好,爹爹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好!”莫依慕把几件衣服塞进了包袱里,洗漱完就打开了门,“娘,我饿。”

    莫夫人搀住她,“早饭买好了,你下去就可以吃了。”

    “谢谢娘。”莫依慕说。

    “幺儿!腿可受得住?”楼下桌前的莫爹一见她俩出来立马打招呼。

    莫夫人把女儿扶下,自己在一旁也坐下,拿了个肉包递给她。

    “先让她吃饭,今天腿差不了多少就要消肿了。”

    “嗯。”莫爹点了点头,也咬下一口包子。

    “要去洛阳可不近,潭州多是山道,幺儿从未出过门,周日整车我怕她受不了。”

    莫依慕夹起几根扁扁面,“我没事,您忘了我是铁匠的女儿吗?臂力第三!慢点没事,边走边玩,还可以等等大哥他们。”

    “嗯,吃完就走,马车在等着,”莫爹三两下把那碗汤喝完,抹抹嘴。

    “我去跟几位大哥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准备。”

    莫夫人抬头,说,“去吧,我俩也快了。”

    四辆马车咕噜噜开出解安城大门,莫依慕从马车探出头,城口站的笔直的城兵像是为他们送行般。

    左边那个眼里好像含了星星,唇色极淡,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突然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一眼星目万山河。”

    莫依慕被看得心头一跳,按在窗口的手指发白,“嘁。”

    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个不闻诸事的小屁孩罢了,没什么好留恋的,见那人又想追上来又不能动弹的纠结模样。

    莫依慕放了帘子,乖乖坐下加入了莫夫人和莫爹的谈话里。

    “爹,是不是因为我大哥他们才总是往外跑赚银子?”她想了几个月才想出这个道理,又试探着问。

    “咱家是不是很穷啊?”

    莫夫人听了捂着肚子笑了几个来回。

    “傻幺儿,你见咱家穷过吗?你母亲的嫁妆够一大家子吃一辈子了,更别说你爹年轻时还攒了不少钱呢!”

    “哦,爹爹的老婆本啊?”莫依慕哈哈笑了起来,下一秒就被人敲了个爆粟。

    “拿你娘我做消遣呢?”

    莫依慕连忙捂头,“那是为什么啊?”

    莫爹蜜汁微笑,只说了两个字,“传承。”

    “懂了懂了。”莫依慕说完专心闭目养神。

    夜晚的森林太过于安静,原本存在的风声,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马车立马停了下来,莫夫人抬脚就想下车呕吐,被莫爹一把拦住,“别下去!”

    莫依慕撩开了帘子,眼前的树木影影绰绰的令人看不清楚。

    除了脚步声,只有林中的鸟儿不时发出令人战栗的嘶哑叫声。

    “嗖!”一枝暗箭射了过来,带着破晓的撕裂声。

    莫依慕瞳孔一缩,猛地把站着的莫夫人扑倒,爬起来时手还在发抖。

    “爹!锤子!”莫依慕大喊,从腰后取出一把弯刀,狠狠地往声源扔去。

    “噗。”先是刀入骨的声音,再是“噔。”尖钉木头的声音,然后就彻底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