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院子离正门最近,匈奴进门,第一个奔的就是最前面的房子,自己藏在最角落的屋子反倒被忽略了。

    “爹!娘!”她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大火旁的废墟里游走着。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在吗?”

    “咳咳。” 莫依慕被烟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眼睛刺痛不已。

    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担忧,再次睁眼时,眼角已经有了泪花,眼内变得猩红。

    火太大,烟实在太浓了,古代的房子都是由所木头建造的,一旦起火,火势可以红过半变天。

    洛阳有这么多的木头房子,灭火除了拿桶泼火,还有等火自己烧完外,就只能祈盼天公作美,适时的下一场暴雨。

    “李伯李婶子?春晓沃忆!”

    喊爹喊娘没人应,莫依慕又叫起家里其他人来,同样没有回应,只有大火燃烧发生的“噼里啪啦”声。

    铁房也早就坍塌,里面的铁器和铁胚被高温烫得通红,包括那五把打铁锤。

    住房铁房都没找到,她又往厨房找去,厨房倒是没有着火,只是里面一片狼藉,瞧着状态也不是很好。

    刚开门,莫依慕瞳孔就猛地一缩,手脚发软,差点就站不住滑落在地。

    “血,是血!”

    一路来,她闻的血腥味再多不过了,导致鼻子一时间习惯了这种气味,在到门前时,门内那么几大滩的血,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今天中午莫爹说好要做一顿大餐的,所以这些血不可能只是李伯李婶两人的。

    可以有莫爹、大哥、二哥、三哥,甚至还可能有莫夫人的。

    厨房做饭不应该只有莫爹一个人吗,为何其余的人也到了这里?

    莫依慕颤颤巍巍扶着门槛撑起身子,抬出脚那刻差点摔倒在地。

    等恢复好身子的力气,踉跄几步跪倒在几摊血面前,伸出手不敢去触碰。

    可是,为了知道出事距离现在的时间,她不得不去碰这些可能属于她亲人的鲜血。

    莫依慕强忍着颤栗的冲动,指尖点在了血迹上。

    有些凉了还略微粘稠……茶楼在中心集市,等她躲躲藏藏赶到这里,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血留在地上的时间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身子逐渐佝偻起来,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血迹。

    虽然没有看见尸体,但这些信息已经够让人料知结果了。

    哪怕不死……也要受不少的罪,这可是敌国的人所作为的啊。

    能眼睛都不眨就用狼羊棒把人砸成肉泥,早对血腥视如平常,能对敌人留何余情?

    莫依慕心口堵了一口气,倒了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咬着牙齿瞪着眼恨不得咬死那些人,脑海里十来年相处的场景一闪而过。

    指甲刻进皮肉里所带来的痛感,她浑然不觉。

    到了最后竟是干呕了起来,蜷缩的身体忍不住痉挛,紧接着脸颊淌过热流,喉咙里传出不平缓的呜咽声。

    还记得儿时刚来这个家时,莫爹握着她小小手。

    一同扬起那个比她还重上不少的大铁锤,甚有力度的砸向“案板”上烧红的铁胚。

    落锤瞬间,麻感通过手心传向心脏,最后传遍全身。

    那一刻,她才是真正从穿越的不安里活了过来,也是在那一刻,她真正有了第二次生命,更是在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也有了一个家。

    莫夫人虽然比起其他母亲来,彪悍了些,常常喊偷玩的她吃饭时,要把铁房的们拍得“碰碰”作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在拆房子呢。

    到了晚上,却从床上爬起来,走小半刻钟的时间轻手轻脚的为自己盖被子。

    大哥,憨憨的,说话经常气死个人,简直耿直得不能再耿直了,面对自己时的动作偏偏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二哥,笑面虎,对别人表面温润无害。

    实际背地里藏着刀子对自己表面嫌弃毒舌,刀子却都藏在了话里,温柔都给了时间。

    三哥……除了好,简直没有别的缺点了。

    温温和和,如水一半的性子,护起犊子来,比谁都要狠。

    还总是喜欢摸她脑袋,然后笑着不知从哪里变成几颗奶糖,也不说话,眼神早已明明白白。

    如今……莫依慕笑了几声,眼神变得迷离。

    都没了吗?

    第56章 再见,春晓沃忆

    大概在地上躺了小半刻钟时辰后,她才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悲痛过度,饥肠辘辘。

    可是厨房里的吃食早被蛮人们掳去,地上只剩了几颗被踩烂的白菜,油盐撒了一地。

    莫依慕将脏掉的白菜叶剥掉,剩下干净的整整齐齐的放好,走出门,去井边喝了好几口生水,这才有点了力气,把狼牙棒洗干净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