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发自内心恐惧,油然而生。

    那一刻,楚门开始怀疑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包括妻子、朋友、父亲等所有人……都在骗他。

    真相是如此残忍,楚门是一档热门肥皂剧的主人公,他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假的,他的亲人、朋友、甚至妻子,都是演员。他们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最终,楚门选择,不惜一切代价,走出那个,虚拟世界。

    那本电影曾在他心里留下一个问题:

    什么是真实?人所认为的真实,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他曾在书册里写下一个故事。

    两千年前,柏拉图关于洞穴的隐喻。

    山洞里有一群囚徒,他们被锁链关起来,从小只能看着火焰被投射在岩壁中的影像,很自然的,囚徒会惧怕影子的火焰,认为影子的火焰,才是真实。

    人所认识世界,只能通过媒介与自身感官,谁又能保证感觉的可靠?

    他当初看完故事后,想过一个问题: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是真的吗?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时代怎么会有好坏,唯有我们出世,为之奋斗的现在。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句话的提示。

    跳跃到自身身份之外,对世界进行观测,观察者效应。

    风凌大陆究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一个玩具盒子?

    萧皓月是一个平凡的商人之子,还是另一个楚门?

    我究竟是世界的观察者,还是,被这个玩具世界所观察的对象?”他一身华服,微微停顿,喃喃自语。

    他不自觉向蔚蓝色天空伸手,又说道:“纵使白昼,天上的星辰依然存在,只是人看不见而已。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

    你说是不是,皇上?”萧皓月微笑的问道。

    “萧卿?”凌承风有些奇怪,瞥见突然出现在他寝宫的萧皓月。

    “皇上,我如今乃方外之人,只是来归还东西。”萧皓月从衣袖里拿出玄铁令,那枚令牌是打开边疆最直接途径。

    凌承风眼眸一冷,瞬间已经改变称呼:“多年未见,萧公子去那里?”

    “有些问题想不通,如今,想通了。”萧皓月耸肩。

    “喔?”凌承风挑眉。

    “例如,风凌大陆明明是凌家的天下,那‘风’所代表何意。”萧皓月拿出折扇若有如无的扇了两下。

    “何意?”凌承风语气微微上扬,似乎有点考验的意味。

    萧皓月微微一笑:“楚帛书记载,创世神,伏羲,风姓。伏羲本名,风伏羲。”

    凌承风眼角止不住一跳,他瞥一眼玄铁令,他说:“你今日前来见寡人,必不是归还这么简单。”

    “顺便,请问皇上一个问题。”萧皓月微笑,他拿出第二黄金枚令牌,先皇的免死令牌。

    凌承风望一眼免死令牌:“说。”

    “先皇陵寝,是否是空的?”萧皓月毫不避讳的问道。

    “大胆!”凌承风面色冷峻,执起手中利剑,剑尖锋利对准萧皓月。

    “他会读心术。”萧皓月拿起手中折扇,轻轻避开剑锋,他微笑:“而你,凌承风也不是他的儿子,这一点,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不是?”

    他一怔,须臾,凌承风随手扔开利剑。

    “既然知道,萧皓月,你怎么还会在这?”凌承风俯首而立,他说道:“这里,不过是个玩具盒子,发现秘密的人,都会离开。”

    “风皇羲的谜题,还未解开,我还不能走。”萧皓月衣袖一浮,他们眼前幻化出一个水镜,水镜里,当时安逸与风皇羲的对话。

    凌承风看完水镜里的故事,他说:“风皇羲很可疑,却不是你。”

    萧皓月微微点头:“他出现时间最微妙,从时间上看,都会像小师妹那般,怀疑是真的萧皓月,况且他小提琴拉得绝妙。

    只是,风皇羲最后对安逸说‘蝴蝶漂亮,还是她漂亮?’这句哑谜,原话是,当初安逸问蓝神乐那句‘是蝴蝶漂亮,还是公主漂亮?’

    当时我不在场,在场只有,安逸、蓝神乐、公主。

    所以,风皇羲知道蝴蝶那件事情的原因,是因为,安逸。”

    “先皇会读心术,他的陵寝是空的。”凌承风眼眸一动,明白萧皓月问题的意思。

    “风皇羲他就是凌傲天。

    风伏羲做为创世神之一,他教会百姓结绳为网,用来捕鸟打猎,同时,他发明了乐器瑟,创作了曲子。

    他把安逸的小提琴拿走,他十分热爱音律。他是,伏羲。”萧皓月答道。

    “这里,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棋盘。

    伏羲与昊天是执棋者,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整个棋局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萧皓月你想问的,想知道,全部都有答案。

    不想做棋子,就离开棋盘。”凌承风衣袖一挥,那面水镜已然消失。

    “围棋里有一个规则,棋局之外的都是‘死子’。

    棋局外的棋子再多,在局中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以此,要想左右棋局的局势……首先,必须成为局中一颗棋子。

    况且,有一件事未完,还不是离开的时候。”萧皓月摇头。

    “寡人懂了,你的小师妹还在这棋盘中,而不自知。你为了救她?”凌承风挑眉。

    “神,不救人,更不救仙,小师妹自有她仙缘,何许我救。”萧皓月姿态轻松收起纸扇。

    “神,不救人,说得潇洒。萧公子,必定不会执着曾经资产,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谜题只解开一半,请萧公子交出萧家另一半黄金。”凌承风摊手。

    “神,不救人,而我眼前有位仙人却迷恋上凡人。

    凌承风,师父问 ‘你说被神仙所迷恋的凡女,是幸运还是不幸’?”萧皓月微笑的问道。

    “这个答案,只有她能回答。”凌承风说道。

    萧皓月微微点头:“所以,萧家另一半黄金送给小叶子当陪嫁也不过分。枕边男人不如手边的钱,毕竟有一日你这神仙敢抛弃她,或者她厌倦你。叶倾城,她不会一无所有,至少,她还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凌承风嘴唇一动:“师父,他说的?”师父认定他必然会厌弃叶倾城。

    “师父让我带话,‘你能陪她时间,不过凡间百年。’风皇羲的本体已经找到,我的任务也快完结,相信我们很快会见面。”萧皓月拍拍凌承风肩膀,他瞬间已经消失无踪。

    -

    天界紫府,东华帝君校功行的地方,一方庞大数十倍的水镜之中。

    昊天饶有兴趣,他嘴角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伏羲,你收他做徒儿,不怕他将来忆起前尘往事,来报复?”

    “玉帝怕被报复,把吾本该有的那徒儿劫走,连天道都敢违背,真是奇事。

    你与他本因有一世师徒之情,来化解当年,你与他哥那场怨劫。如此,紫府也无需你我轮班,东华自然就回来。

    现在可好,少司命变成你的徒儿,吾唯有收他。”伏羲一身白衣,眉宇冷寂,天道难为。

    “他身份过高,孟婆畏惧,奈何桥边那碗汤药都失手打翻,他未喝孟婆汤,有一世记忆,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唯有让少司命陪他历劫,三界命盘如今在伏羲你手中,他必定不会想起当年天界……”昊天笑而不语。

    “昊天,此香快烧完了。”

    伏羲瞧一眼水镜上那株引魂香,只剩下一小段,等香烧完他们也该走出玩具盒子,他提醒道:“只怕到时,少司命重掌三界命盘,以她一丝不苟的性格,他自然想起自己是谁,重归高位,神格不在你我之下。

    别忘了,天道循环,历劫完毕他必定要回归天界。”

    “如此,不如让少司命去做财帛星君。”昊天想起赵公明刚被罚下凡间。

    伏羲眉宇微蹙:“你要她去做财神?那谁来掌管三界命盘……你……”

    “让他做少司命,况且有大司命压着,他不会察觉。天道循环,他必定要回归天界,总要安插个位置。

    如此,这天上地下,三界之内,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你我,少司命尚处于懵懂,只要她不归位,她想不起来。”昊天说道。

    伏羲诡异一笑:“万事万物,都如六道循环,无声无息。若她有一日想起来,少司命定会去师父那里告你一状,昊天你打算怎么和道德天尊交代,你利用他的爱徒来困住东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