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修行,在各自领域生活里,他们自身经历品尝过各种各样的痛苦。

    明白,人性灰暗一面与光明一面,本就是一体。

    钱财是虚妄;

    功名利禄是虚妄;

    爱情是虚妄;

    打开仙门就可以得道成仙,也是虚妄。

    他们所要考验的并非□□,而是灵魂,灵魂是否禁得起鞭挞,灵魂是否肯面对内心真实的邪恶。

    从牺牲中,寻求救赎。

    究竟何为,真实?

    柏拉图曾在他的‘三张床’中如此写道,‘床’有三种:

    一种是理念中的床,一种是木匠制造的床,一种是画家笔下的床。

    而画家笔下的床,最低等,它不过是真实事物外在形体的一种模仿。

    天庭正中一方水镜,晶莹剔透。

    取名:

    镜花水月。

    镜中花,水中月。

    镜子反射人心真实一面,而镜面本身却只是一个意象,对人心的一种考验,人性外在形式的一种模仿。

    一切为幻像,万象皆虚妄。

    “凌霜降虽贵为公主,但也是被封建王朝制度男权至上的社会,压抑千万年的女人之一。女人的身份就是低男人一等,男人可以在正大光明去青楼,而女人却绝对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纵使写一封休书,都只有男休女。

    她婚外情是错的,但最后给蓝神乐的那封休书,何尝不是女人对男权世界的一种反抗?”

    女娲望了一眼镜花水月,她先开口。

    女娲说完,无字天书上女娲徒弟下,显示:霜降仙子。

    “一个人,对过去事物的经验比身边其他人多一些,他会在做出选择时会更谨慎一些,懂得深思熟虑,如此在对未来事情预测,也会准确。

    这也是萧皓月经常作为,时间观测旁观者的缘由。”

    玉帝昊天端坐在前,他评价。

    女娲有些不屑:

    “萧皓月曾拥有无数钱财功名利禄,王孙公子裘马轻,马后仆从众如云,他舍得放弃,不过是他想追求更有价值的东西,长生不老。

    他目的性过于明确,对自己也能心狠手辣,在伏羲废除他武功时丝毫不反抗,太可怕。”

    昊天有些好笑的摇头:

    “光凭借废除他武功时不反抗就是他无情,只能说,女娲你感情太发达。

    而因自身身体局限,男人理智神经发达,感情会迟钝一些。他们脑海里对感情的表达,总是比较笨拙。

    萧皓月在安逸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和风祈音谈笑风生,他心里对现实的抗拒。

    他抗拒去接受,她已经死了。

    人对死亡的认知,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萧皓月选择在安逸死后告诉蓝神乐,她是复制,生与死对她来说没有分别,这种潜意识里自我安慰。

    这话,萧皓月说给他自己听的。”

    如果萧皓月在安逸死后,他流泪的话,昊天一定会不自主笑出声。

    活了数万会年的玉帝会觉得,哭泣证明当事人在哭的那一刻,很轻易的接受,‘死亡’这件事情。

    男人的泪水,总会显得……过于虚伪,失去真实。

    “修仙,本就是去伪求真的过程,去除人性中虚善那一部分,才能看清人性本来面目,真实的那个部分。”萧皓月从头到尾都未曾表现过于忧伤,昊天反而对他刮目相看。

    “大悲无泪,大悟无语,大喜无声,大爱无言。”那瞬间,昊天低喃。

    昊天话一出口,无字天书上玉帝名下的徒弟‘安逸’,渐渐隐去。

    “可惜。”女娲遗憾,她轻轻摇头。

    作为华夏民族的创始者,捏土造人的女娲,对她创造凡人怀抱慈悲之心。

    她十分赞赏,安逸的那番言论:不可杀人,杀戮是万恶之首。当人开始可以掠夺另一个人生命时,他已经缺少对世间万物的敬畏之心。他们在杀了无数人以后,就会以为自己是神。

    安逸心思纯净,有慈悲之心,女娲觉得水镜中资质最好。

    可惜,纵使一个孩子再有天赋,可一场考试里计算平均分,她之前分数再高,最后她却死了,拿了个零分。

    萧皓月他曾对安逸死去的行为,具有客观评价,她无法抗拒,对浪漫悲情主义自我牺牲情怀的迷恋,要远远大于对男人本身的迷恋。

    她选择死,不挣扎,失去生存的信念。

    死亡,一切终结的界限。

    昊天端坐宝座,指尖若有如无敲打御前扶手:

    “安逸那丫头强逞英雄,她搞不清楚,救世主与英雄的区别。

    英雄,超越人所拥有的力量,把众人一切期待附加在自己的身上,众人无法做到的事情英雄必须去做到,众人无法完成的使命英雄必须完成。

    英雄,众人臆想里,完美人的化身。

    救世主,有责任去帮助众生,以人自身能力,来完成他们所想要完成的事。

    若人的愿望,一切都由神替代他们来完成,那人活着,还有何意义?

    自度,方可,度人。”

    安逸名字消失。

    无字天书里,‘萧皓月’的名字重新显现,取代‘安逸’。

    “世上最美的爱情,都是情到最深处戛然而止,给世间留下一个绝美希冀。

    无论是上天刻意安排,还是人为影响,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方清渺恋慕第一才俊蓝神乐,蓝神乐想要追求最好妻子与公主凌霜降成婚,凌霜降被风祈音叛逆不羁的吸引,风祈音纠结自己与蓝神乐相同的外表,而迷上能分辨出他的安逸,安逸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萧皓月,把师兄看做她的同盟而执着寻找萧皓月,萧皓月拥有前世记忆,他放不下给他雪山错觉的方清渺。

    你喜欢他,他喜欢她,大家都在一厢情愿理解对方心意,也都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喜欢。因为喜欢,一切优点都会被放大;因为喜欢,苦恼又愤懑;因为喜欢,对另一些善意的心意,假装视而不见。这个世界上没做错事的人,只是一场又一场迷离生死恋。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所有人都陷入一场,爱与被爱之间徘徊的迷惘,不可自拔。

    茫茫人海里,每个人都在努力去寻找,那个自认为对的人。

    每个人,都曾付出真心。

    可惜最后,似乎谁,都未曾等到那个最爱的人。

    有的时候,相遇的时机不对;有的瞬间,错过最佳地点;更甚者,彼此靠得太近,反而被对方忽视,认错了人。

    微小的幸福,恍若午夜里闪烁萤火虫微弱光线,一点一滴,难以察觉;又如,浩瀚银河宇宙里瞬间被捕捉的那张照片,宇宙星辰转瞬即逝,而手里那张照片,曾经付出感情的唯一证明。微小的幸福,只会隐藏在一只蝴蝶里,一座雪山背后,那种幸福太过微弱,人总是视而不见,最后失去了。

    为此,有时不禁而感到悲哀。

    终究有一天,彼此散进茫茫人海,浑然不识。

    也许,唯有……

    散入人海的那一瞬间,浮现心底,第一个想到的人,才是心中所爱。

    那个人,是谁?

    如今,又会在那里?”

    女娲看了一眼无字天书,身为仙子,她不免有些动容,她叹息道。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一次插肩。萧皓月与安逸,错过了 ……两世姻缘。”

    伏羲摇头,女娲想得太过美好,真相又如此残忍。

    “萧皓月前世职业是科学家。

    科学的定义,事物之间的真实因果联系所构成的一系列名字总和。

    科学,是有条件。

    人要想获得对事物的绝对认识是不可能,人对事实的了解最初依赖感觉,此后凭借记忆。而感觉和记忆,总是存在着局限。

    因果循环,初始条件里,萧皓月自信拥有一世记忆,比旁人更有优势,但人不能感知记忆所有事物,全部细节。

    记忆,同样有局限。

    萧皓月拥有两世记忆,他表面上占得先机、风光无限,却被前世记忆所累。

    他一直活在两个世界,两百岁灵魂放置二十多岁的身体里,何尝不是一种惩罚,他身边人只会用二十岁眼光来看待他。

    他自嘲被自己前世记忆所玩弄,开始客观看待身为人的局限,才会更客观看待万物。”

    伏羲微微停顿,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

    安逸的死,完全是注定,牵扯前尘往事因果关系,女娲不明白昊天的心思,才会判断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