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到这狗东西痛苦的样子,他心里的稍微平衡了点。

    但紧接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忆片段——年轻人是自己封闭了意识。

    他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谢知归想起他只是划了明匪玉一刀就被抓着羞辱了一晚上,而这人实实在在捅刀明匪玉,是怎么敢继续留在明匪玉身边的。

    为什么要自愿变成这种牵线傀儡的样子,放弃自保能力,你差点杀了明匪玉啊,不怕会被他报复折磨至死吗?

    “我很痛苦。”脑海里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压抑,尾音因为哀伤而颤抖。

    谢知归的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情绪莫名其妙被他影响。

    “痛苦到要用这种半死不活的方式逃避吗?”

    这次脑海里没有声音了,他湮灭在了沉重、纷繁的记忆长河里。

    好像刚才的只是幻听。

    可是痛苦的不只你一个啊。

    他看向明匪玉,他执拗地把情人牢牢圈在怀里。

    一个没有意识的爱人,会对他的要求无条件顺从,就算再过分也不会生气,不会反抗。

    听话、依赖、黏人。

    他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但与相对应的,他永远别想从爱人眼里看到他所渴望的爱意和依恋。

    他们靠的再近,再亲昵,明匪玉也会处于一种怅然若失的困境。

    明匪玉把年轻人的面庞抬起来,凝视他,要看进他的心里去。

    过了很久,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种麻木空洞的眼神,于是用手掌盖住少年的眼睛,轻轻阖上他的眼皮。

    “不想说就不说吧。”明匪玉极轻地叹了声,彻底放弃了让少年说话的企图,再次把少年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与其你醒过来后憎恨我,和我争吵,倒不如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昏沉下去,不要知道外界发生的风雨,再也别想起之前的痛苦。”

    “做个乖巧的木头人也很好,听话、省心、不会乱跑、不会受伤。”

    明匪玉声音发抖:“至少你需要我,只能依赖我。”

    “你终于只有我了。”

    明匪玉将头深深埋入他的发丝与颈间,像是痛苦的呢喃,像是爱意的宣泄,像是被抛弃无数次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遮风避雨的屋檐。

    谢知归静静看着他们两人,嘲笑不出来了。

    真奇怪。

    第45章

    谢知归从泥泞窒息的梦里醒来, 满脸泪痕。

    不知道在梦里哭了多久。

    撑开疼肿的眼皮,便看到明匪玉坐在他身边,就这样专注地看了他不知多久。

    谢知归望着他不说话, 影影绰绰间, 他的身影和梦境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 可喉咙疼的像被小刀刮过一样。

    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流下。

    怎么了,怎么这么难过?

    明匪玉把谢知归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伸手给他擦去眼泪,谢知归微微偏头躲开,自己抬手抹掉了眼泪,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明匪玉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几秒沉默后,他把手收回去, 看着他的侧脸, 似在探究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谢知归知道他在问什么,合上了眼强压下那股心底那股异样,语气疏离冷漠:“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起来了吗?!”明匪玉向他靠近了一点, 话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小心翼翼的喜色。

    “想什么?”

    短短三个字将他打入深不见底的冰涧。

    明匪玉眼里的光亮和期盼再度暗了下去。

    是真的没有?还是又在骗人?

    谢知归调整好心绪,睁开了眼, 转过头和他对视。

    明匪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他一向讨厌谢知归欺骗他, 但现在,他无比渴望刚才那句话是谎言。

    但是没有, 谢知归眼神还是一如平常的冷漠、理智、淡定, 定定接受他的审视, 将所有情绪内敛,不让他看到一点。

    他嗓音清冷:“我看到了很多你和你那个爱人的记忆,但那并不是我。”

    明匪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知归,缓缓摇头否认。

    “不,绝不可能。”

    他不相信谢知归恢复记忆后一点没有动容,他不信谢知归真的能够这么冷静地面对他。

    谁会看着阔别已久的爱人再度出现丝毫不惊喜?

    除非不爱了,放下了。

    明匪玉不相信他能够放下。

    “你在骗我对吗?”

    谢知归定定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对一个痴情人的怜悯。

    开口的一瞬间,明匪玉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他不在了。”

    屋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不信。”

    明匪玉眼里各种情绪纷至沓来,由愤怒变为痛苦,再变得有些许扭曲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