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知归看着他,似有话要说,却又没办法说出口。

    “是……手疼。”

    他不想说,明匪玉也不深究,把他的手腕平放在膝盖上,先拿干净的棉布擦拭掉伤口上面的脏污,把药膏平涂好,再拿纱布松松地裹住。

    谢知归盯着他的动作,又看向他专注的侧脸,虽然明匪玉不是人类,但他无疑有一副好皮囊,寥寥几笔线条就勾勒出了一张妖异的脸,完全不掩饰锋芒,让人望而却步,但至少现在,在烛光的映照下,这张脸是温柔的,他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明匪玉不会拒绝他的亲近。

    想到这里,谢知归一贯冷漠的模样有了些许的软化。

    有些事,他还是想让他知道。

    “明匪玉。”

    “嗯?”

    “我没想过寻死,这不是谎言,是实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明匪玉顿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谢知归琢磨不透他的意思,是真的放下对这件事的执拗了,还是有其他的谋划。

    伤口处理好,明匪玉又出去了,不一会端回来一碗肉汤,一进屋,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吃饭吧。”

    明匪玉舀了一勺喂他,谢知归看着清白的汤底,再看看明匪玉。

    “这是什么肉?”

    明匪玉笑容和善:“兔子肉。”

    “……”

    第52章

    明匪玉笑容和善:“兔子肉。”

    “……”

    油腻的肉味勾起他胃里一阵反胃, 他推开汤碗。

    “我不饿。”

    “这汤很香的,多少吃一口。”

    谢知归一听到“香”这个字眼,恶心感更甚, 五指揪住了被子干呕起来, 惨白的脸涨的通红。

    明匪玉却噗嗤一笑, 随后毫不收敛地哈哈大笑。

    “……”

    谢知归脸黑了:“你骗我!”

    “先别气。”明匪玉擦了擦他眼尾憋出来的眼泪,悠悠说道:“那只蠢兔子不是我杀的,它逃跑的时候没看路,一头撞树桩上死了,这种蠢兔子不会给你吃的,把你吃笨了怎么办。”

    谢知归:“……”

    我还应该谢谢你是吧!

    “嘶。”明匪玉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着他,认真思考说:“你要是能变笨一点好像也不错。”

    “……滚。”

    明匪玉看他拳头要硬了, 识相地岔开话题, “好了, 来,先把饭吃了。”

    谢知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说了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人类身体受不了这么久没进食。”

    “来。”

    明匪玉又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谢知归只看了一眼,又别过头。

    明匪玉没有不耐烦, 收回了手,搅弄着碗里汤,自言自语道:“饿了也不吃, 不是兔子肉也不吃。”

    “是怕我往里面放东西吗?”

    明匪玉抬眼和他正好对视上。

    谢知归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感觉被一条毒蛇精准咬住了心脏, 但很快恢复平常。

    明匪玉无奈叹气, 却也拿他没办法。

    他知道, 说到底,谢知归对他还是不信任。

    他举起碗,当着谢知归的面喝了一大口。

    “这下安心了吧。”

    谢知归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只是在明匪玉把勺子再次递到他唇边时,仍然说:“我不想吃。”

    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明匪玉脸色变了,谢知归没有被吓得退步。

    直觉告诉他,不能吃明匪玉喂他的东西,尤其是在明匪玉行为和情绪都很反常的情况下。

    万一,这里面又放了之前那种香粉,喝下去,他就会成为一只毫无抵抗力的羔羊,即使只是一晚的时间,足够饿狼把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好,不吃就不吃吧。”明匪玉没再为难他。

    “要是饿了,一定要告诉我。”

    谢知归:“嗯。”

    “我去把碗洗了。”

    “你去吧。”

    明匪玉看到他龟裂的唇,起身把桌子上的水壶和杯子拿到了床边的小柜子上,方便他需要时伸手就能够到,又嘱咐他道:“刚涂好药,你别下床,躺着休息,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就行。”

    “知道了,你去忙吧。”

    明匪玉其实没什么要忙的,不过还是顺着谢知归的意思出去了,给他独处放松的空间。

    他一走,谢知归也不用时刻正襟危坐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瘫软地靠坐床头上,抬手一看,手心和被单上都被汗浸湿了。

    喉咙里的血腥味又翻涌上来,他倒了杯水把味道压下去。

    但是奇怪,喉咙里的甜味反而更重了。

    他疑惑,这水……怎么感觉是甜的?

    紧接着,汹涌的眩晕感袭来,世界在他眼中摇晃变形,身体又开始不听他使唤,手掌脱力,杯子哐地砸到地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