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就几步距离了。

    他听到房间里面有声音,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就像学婚礼流程的时候,既期盼又慌张。

    可是突然有什么重物摔到了地上,砰地一声巨响,谢知归恰好停在了门外。

    里面是什么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明匪玉发出的。

    他又感觉脚底黏腻,低头一看,是血,从门底下淌出了大量的鲜血,还是热的。

    这样大的出血量,再结合刚才那声闷响,里面肯定出事了!

    他有不祥的预感,惶然把门撞开。

    “明匪玉!”

    “阿归?”

    明匪玉见他突然出现杀意凛冽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迅速把染血的双手藏在身后,换了个面朝他的站姿。

    明匪玉视线在谢知归身上迅速扫过,确定他没受伤后才开口问:“你方才去哪里了?”

    谢知归见他没事,揪紧的心放下,但房间里冲天的血腥味告诉他放松的还是太早了。

    明匪玉衣服上沾染了点点殷红血迹,衣摆处更是被浸透了,而他的脚边,倒着面无血色的谢三霄。

    他应该是死了,心口破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原本该在里面的心脏不见了。

    谢知归曾经有很多次在心里祈祷他去死,可当这一天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来,他还是愣神了。

    谢知归短暂震惊后,缓缓抬眸看向明匪玉,他眼里并没有恐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匪玉看着他,心虚地不吭声。

    谢知归想到外头的谢清元,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进来,于是赶忙去轻轻关上了房门,回头又问:“你杀了他?”

    他说着就要赤脚踩在血渍上朝明匪玉过去。

    “别过来!”明匪玉大声呵停他的脚步。

    然而谢知归仿佛没听到,径直走了过去,不过是绕过了谢三霄,过去伸出双臂抱住了明匪玉。

    “阿玉。”

    他感觉明匪玉好像在害怕,想抱他又不敢抱他。

    他想明匪玉应该不是为杀了人而害怕,而是为在还没处理干净前就被他发现了。

    谢知归将头贴在他心口处,搂紧了他,“没事,你抱我吧,我不怕。”

    明匪玉也想抱他,但他两只手上都是血,不想弄脏谢知归的衣服。

    而且他没有想到谢知归见到这么血腥残忍的一幕会是这个反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不解地问:“我杀了他,你不恨我吗?”

    第102章

    谢知归抬头看他, 神色异常平静,“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了他?”

    明匪玉声音有些冰冷粗重, 余怒未消, “他化成你的样子想骗我放松警惕杀我, 被我一眼看破了后就想跑,我没看到你,以为你被他带走了,一时冲动就下死手了。”

    明匪玉顿了顿,不安地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你会怪我吗?”

    毕竟谢三霄是他的父亲。

    谢知归听完后依旧平静,就好像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他摇摇头, 说:“不怪。”

    “我警告过他不要挑衅你, 他自寻死路, 怪不了任何人。”

    可当谢知归看向身后的尸体,象征希望的晨光落在他身上都染上了死亡的灰败,他原本冷硬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怎么说呢?这个人是他血缘上的生父, 却也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他如今死了, 他不感到伤心,只是有点遗憾,更多的是解脱。

    他是他过去二十年不幸的造就者, 挣扎了这么多年,终于结束于二十年后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

    可能冥冥之中也有定数, 他从明匪玉那里拿到了六十年寿命, 最后也是由明匪玉亲手了结了他。

    因果轮回, 当年谢三霄卖掉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将来也会因为他而丧命。

    许是他太淡定,明匪玉都觉得他不正常,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担心问道:“你都不多问几句,这就信了我?”

    谢知归转头看着他,眨眨眼,反问:“我不哄你,难道去哄死人?”

    明匪玉笑笑,要不是手上脏,他肯定要揉揉谢知归的脸。

    “我说了,我不怕,你不用紧张。”

    谢知归抱着他,再次侧头贴上他的胸膛。

    在明匪玉看不到的地方里,指尖忍不住细微颤抖。

    他其实不是全然不怕,尽管明匪玉在瞬间收敛起了杀气,进门时他还是腿软了几秒,腥臭的血味逼的他头晕。

    但他怕明匪玉杀上头了,会对外头的谢清元动手,忍着不适先把他安抚下来,同时默默祈祷谢清元千万不要进来撞枪口。

    他不在乎谢三霄死活,谢清元在乎。

    “阿归。”明匪玉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把头抬起来,我想亲你。”

    鼻尖萦绕不去的血腥气,谢知归抬头看他,又左右扫视,犹豫道:“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