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的模样,看得许述是背后一凉。

    他咳嗽了一声,放好了书包,就背手走进考场。

    而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林笙在谢月走进考场后,才悄悄靠近贺成渊。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问道:“顾筝筝,怎么了?”

    贺成渊从包里拿出文具盒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林笙,他从林笙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担心。

    这时候林笙的担心在贺成渊眼里是何其可笑,明明这些日子,他总跟在谢月身后,两人不是讨论竞赛题就是在食堂有说有笑的,现在他竟然还有闲工夫担心顾筝筝?

    贺成渊还没回答,拿着金属探测器的监考老师看到他们两个人还在门口磨蹭,催促道:“干嘛呢?一会就要发卷了,还不进来?”

    贺成渊冷笑一声,将书包拉链拉好。

    他将包放进制定位置,然后走向考场。

    贺成渊经过林笙的时候,低声说:“比赛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了嘛。”

    他的这一句犹如瓢泼冷水,从头顶将林笙浇了个透心凉。

    也是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林笙只得咽了口唾沫,然后跟在他的身后,缓慢地低头走进了考场。

    考试铃刚响了一声,考场立刻响起哗啦啦翻卷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写字声。

    他们都是各个学校经过层层选拔才选出来的选手,是经过题海战术历练出来的战士,多个夜以继日地刻苦练习为的就是这一刻……

    ☆、62

    贺成渊这边参加完竞赛,回到学校不过几天紧接着就是月考。

    他拿着月考安排表,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学校也太狠了吧,这根本没给人喘息的机会啊……”

    前排的顾筝筝听了,她将自己的笔记递给他,说:“喏,我笔记借你,包你一夜掌握重难点。”

    贺成渊将信将疑地接过她的笔记本,然后揶揄道:“哟。你会这么好心?”

    顾筝筝嘿嘿一笑,道:“这就叫公平竞争。”

    看到她自信满满的语气,贺成渊打趣道:“看你这样子,是复习得不错啊?”

    顾筝筝把脸一扬,颇为骄傲地说:“那是,看姐姐这次怎么碾压你。哈哈哈。”

    在顾筝筝的记忆里,她这次月考一跃挺进了年段前三十,还拿了最佳进步奖,在成绩的光荣榜上位列前茅。

    所以面对贺成渊,她底气十足。

    正在她开心的时候,门口徐婷冲着她喊道:“筝筝,化学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数卷子。”

    “好。”顾筝筝应了一声后,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教室。

    而贺成渊坐在位置上,一手托着脑袋,一边翻看着她的笔记本,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次月考,顾筝筝是有万分的把握,她在之前的测验中都稳稳地进了班级前三。

    所以月考前一天的晚自习,很多人围在她的座位周围,拿着习题册问问题。

    “筝筝,帮我看看这个化学推断题呗?”

    “顾筝筝,你物理公式整理了吗?借我看看好不好?”

    ……

    就连陆小惜都趁着课间跑到他们班找她借笔记本。

    所有人都在为月考做着最后的冲刺,唯有贺成渊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顾筝筝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怎么了?你哪题不会?”贺成渊懒洋洋的抬头,用手支起自己脑袋,斜眼看着顾筝筝。

    贺成渊因为参加竞赛已经有一周没来上课了,他只不过是靠着两天的突击勉强追上了学校的进度,现在竟然如此放松?

    顾筝筝抽开椅子,在他的身边坐下。

    她从他的抽屉里抽出练习册,随意地翻了几页。

    顾筝筝在翻看练习册的时候才发现,这贺成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所有漏下的题目写完了,而且用红笔订正好,甚至连解题思路都用便利贴写好粘在旁边。

    看着他满满笔记的练习册,顾筝筝十分诧异地问:“这……你什么时候补上的?”

    “哈……”贺成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回答,“就这两天阿。”

    “你有不会的题?”

    顾筝筝摇头。

    “哦,那我继续睡了。”

    贺成渊说完,一头栽倒在桌上又睡着了。

    “喂……”顾筝筝唤了一声,他没有反应。

    她静下心来仔细翻看着他的习题册,顾筝筝发现在他的习题册上除了红笔订正和笔记外,还有用金色记号笔画的一个星形的记号。

    咦?这是什么?是重点吗?

    顾筝筝又仔细地看了看。

    不对呀,这些习题都不是老师画的重点呀。

    可当她又一次翻看的时候,却觉得他画的这些题目格外眼熟。

    顾筝筝拿出贺成渊其他科目的练习册,她随便地翻了几页,都看到了这个金色的记号。

    就在看到她最擅长的化学一科时,她恍然大悟。

    顾筝筝抽出自己的化学练习册,和贺成渊的一页页对照。

    她发现自己那些反复做了还不理解题恰好就是贺成渊标记的那些。

    不仅是化学这一科,每一科的练习册都是如此。

    就在顾筝筝翻到最新一页的时候,她看到贺成渊的练习册里还夹杂了一张化学习题卷。

    这张卷子是化学老师额外给他们这些冲高分的同学出的,上面的题目比练习册上的难了好几个档次。

    顾筝筝有一多半都没做出来。

    甚至有的题目看了解析还不是很明白的。

    她看到贺成渊在这种卷子的最后一题旁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顾筝筝低下头,凑近卷子,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

    上面写着——

    笨蛋做错四遍的题。

    “艹,你才是笨蛋呢!”顾筝筝没忍住地骂出声。

    这句话骂出口之后,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平时问贺成渊的题,他全都一一记下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刷地一下涨红了。

    她呆呆地看着两本练习册发神,脑袋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顾筝筝愣神的时候,陆小惜走过来,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啊!”顾筝筝吓了一大跳。

    而她这一声也把陆小惜吓了一激灵。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你干嘛没事拍人?”

    “啊?我这不是有题目想问你嘛……”

    “什么题,我看看……”

    说着顾筝筝就站起身子,凑过去看陆小惜手上拿着的习题册。

    陆小惜瞥了一眼她的脸颊,用自己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侧脸,关切地问道:“哟,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说罢,她就要伸手去摸顾筝筝的额头。

    顾筝筝轻咳一声,躲开了她的手。

    因为心虚,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我们继续看题吧。”

    陆小惜撇嘴。

    她和顾筝筝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却十分了解她。

    她这副表情,一定有事。

    就在陆小惜想着要怎么盘问她的时候,她一低头,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哎,我刚说的解题思路,你听到了吗?”顾筝筝拿着红笔,见陆小惜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

    而陆小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为难地指了指她方才坐过的椅子。

    顾筝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她倒吸一口冷气,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这下,她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甚至连耳廓都微微发烫。

    顾筝筝看到自己方才坐过的地方一片红。

    她轻咳一声,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擦干净,然后用校服外套裹在身上遮住了臀部。

    陆小惜会意地作掩护,站在她的身边,护着她走出了教室。

    正是这一个小小插曲,彻底打乱了顾筝筝的所有考试计划。

    ☆、63

    尽管前一天顾筝筝试了各种方法,喝热红糖水,喝姜茶,这痛经该怎么折磨她还是怎么折磨她。

    第二天的早自习,大家都坐在班级座位上,等待着月考开始的准备铃。

    只有顾筝筝捂着肚子,并拢着双腿,趴在座位上。

    她现在脑袋里,什么公式、什么方程式、什么语法全都忘了个干净。

    耳畔不断重复着一句歌词“这种感觉虽然不像拉屎,but却让女生痛的要死。”

    (出自魏如萱单曲《女人痛经时》)

    昨天还在数落自己的顾筝筝今天却难得乖乖地趴在桌子上,这让坐在她身后的贺成渊好一阵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