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双生蔷薇的毒素,使得姜婵眼伤复发,眼前一片朦胧,无法视物。

    姜婵学着谢怀,释放出灵力探测四周,以此?来?充当自己?的眼睛。

    风雪之中,姜婵又想到?了谢怀。

    谢怀在太虚幻境中教了她实在太多?,行事,技巧,剑法,导致这一路而来?,她活得越来?越像原先那个谢枕流。

    她仰起头,感知了下大致的方向,便往山下走去。

    枕流剑自铉云宗之变,谢怀身死?后?便自行离去,枕流是?一柄绝世好?剑,觊觎它的人不在少数。

    可谢怀没死?,它便不会易主。

    枕流剑最终停在了一处平原之地,之后?,那个地方一夜之间?长了座高山,对修仙界稍微熟悉点的人都知道,枕流在未被?拔出之前,就一直是?铉云宗的一座剑山。

    如今它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等?它的小主人寻来?,带它回家。

    姜婵跌跌撞撞地往剑山的方向走去。

    如果谢怀睁开眼就能看到?枕流剑,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到?达剑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姜婵十分警惕,因为她知道,圣屿殿的人一直都有?在这里埋伏。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来?找枕流剑的原因,之前带着谢怀,若是?被?抓了就前功尽弃。

    如今不一样,谢怀已经确定能重生,姜婵现在就是?初生的牛犊,毫无畏惧直接开莽。

    然而剑山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从山脚开始,便是?密密麻麻的血迹与残骸,一直蜿蜒了整条山路。

    好?似不久之前才发生过一场恶战。

    圣屿殿的傀儡们带着银边面具,尸首洋洋洒洒遍地都是?。

    姜婵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整座山林静谧无声,别说是?人,连只鸟的动静都没有?。

    直到?走到?山林的尽头,走到?坚硬的剑石前,姜婵都没有?遇到?一点危险。

    “是?谁……”

    姜婵脑子?浑浑噩噩,无法准确思考。

    她很快不再去纠结,枕流剑就在眼前,没有?什么比尽快把它带走更重要。

    姜婵跪坐着,抚摸着冰冷坚硬的剑石。

    “跟我走吧,枕流。”姜婵小声说道,就像在哄一个孩童回家,“我带你去见谢怀。”

    身边有?微风徐徐,吹乱姜婵的发丝,熟悉的微冷的气息缠绕,就像是?有?人在嗅姜婵身上的气息。

    “你能感觉到?,我身上有?谢怀的味道,对吗?\"姜婵将头抵在剑石前,温柔道,”那就相信我,跟我走吧。“

    剑石无动于衷,剑修的剑向来?最为衷心,从剑山在这里成型的那一刻起,众人便知,只要谢怀不来?,枕流剑便不会再重新出鞘。

    即便谢怀在姜婵灵府内停留三月,气息浓烈,它也仍旧不肯出鞘。

    姜婵安静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你知道吗枕流,其实我也与你认识许久了。”

    她靠着剑石,望着月亮缓缓升起,当初在铉云宗门前,她所经历的第一个太虚幻境中,那些虚幻的,缥缈的,美好?的不切实际的时光。

    夜风渐起,姜婵被?花毒折磨,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深藏许久的记忆。

    “阿婵。”

    年幼的姜婵在街头听到?呼唤,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小木屋。

    村落偏僻,周遭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本就穷乡僻壤的地方,姜婵的家更是?方圆几里最穷苦的一家。

    姜芸抹了把姜婵脸上的污渍,埋怨道:“你又跑去打架了?”

    姜婵彼时将将七岁,并未答话,只是?乖巧地洗了手,站在她身旁,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她。

    姜芸叹了口气,拉着她语重心长道:“阿婵,我不是?教过你不能跟别人打架吗?”

    “可他们骂人。”姜婵清脆道,“他们说阿婵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姜芸皱眉,她家本就穷苦,之前她一个人生活,教附近几个孩子?认认字,也勉强够糊口。

    可自从捡了姜婵后?,两个人的生活便更加捉襟见肘起来?,何?况屋内没有?男人,一个女人带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邻居们难免说三道四,孩子?们自然也有?样学样,对姜婵也没有?好?脸色。

    “谁说你没人要了,”姜芸严厉道,“你忘了夫子?给?你起名的原因了?”

    姜婵点点头:“夫子?说婵是?月亮,寓意着团圆,阿婵将来?一定能回到?家人身边。”

    可她有?些委屈地歪头:“可是?不信的不是?我,是?他们,阿婵与他们讲道理,没有?人听,我便只能动手了。”

    姜婵懂事,模样可爱,也乖巧。姜芸养了她许多?年,从来?没见她哭过闹过,被?欺负得狠了,也就只是?自己?独自一人缩在屋内,安静睡会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