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叹了口气:“反正?如今我是确认了,阿婵就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秾华道心四分五裂,越寒宫寻得的只是一小块碎片, 许是这层原因导致了阿婵神识不稳, 虽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自动为她抹去了痛苦的记忆。”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渺远汹涌的海水,语气淡淡:“如今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只是千鹤岛的小徒弟, 没有逃离过,也没有那?些惨痛的经历。”

    忘掉痛苦的记忆吗?

    谢怀心中苦涩万分。

    姜婵不仅是忘了这一路的过往, 更是忘了年幼时他们月下相遇的画面。

    谢枕流三字的记忆□□干净净地在她脑海中剔除,干脆利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为了姜婵痛苦记忆的一部分吗?

    灵力化作的船舶在海面上飞速地行驶着,修为低微的人看不到这座高?大伟岸的船只,当它经过时,只会?感受到一阵狂暴的风浪,翻腾而过。

    虽行驶的迅速,但?船舱内极稳。

    谢怀径直走到一处舱室前,顿了顿,后又轻敲了房门。

    门内传来一阵动静。

    随即便是女孩蛮横的声音。

    “我说了!除了师父我谁也不见!!”

    谢怀手上搭了条毯子,用料极为柔软。

    他轻声道:“要入夜了,天气凉,我不见你,你开条缝把毯子拿进去好?不好??”

    屋内安静了片刻。

    谢怀如今太了解姜婵了,了解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没过多久便吱呀地开了一条小缝,伸出?一条莹白的小臂。

    掌心对着谢怀,还?带着情绪般的勾了勾手,示意快将毯子给她。

    谢怀望着如今生动活泼的姜婵,闷笑?一声 ,将毯子给她。

    还?未等她将手臂收回,谢怀轻声开口:“你今日?一天没进食了,不饿吗?”

    手臂的动作一怔,还?未等她开口说话,谢怀又道:“就算不饿,好?歹也吃点垫垫,若是明日?见了你师父,你太憔悴了可?如何是好??”

    姜婵自然不会?饿,如今她已元婴,早便不用进食。

    但?是如今她忘了,在千鹤岛中,她还?是个一日?三餐的肉体凡胎。

    房门被彻底拉开,姜婵神情恹恹地站了出?来,声音有些闷:“走吧。”

    成功将她骗出?的谢怀内心雀跃,牵引着她往后舱走去。

    船舶功能齐全,后舱内料理的食材器具也一应俱全。

    “这艘船也没客人,怎么这么多东西。”

    谢怀边从橱柜中翻看着,边耐心地回答她:“这是闻家的秘宝,闻家少主便是你醒来抱着你哭不撒手的那?个少年,他家借了这艘船给我们赶路,仙灵秘宝,自然是什么都齐全的。”

    想到那?个名叫闻涿的男子,姜婵便忍不住地有些发热。

    那?个闻涿长得那?样?好?看,一望见她醒来,却?如同天崩地裂的神情,猛地上前抱住了她,几人拉都未曾拉扯开。

    边哭边道:“怎么可?以将我忘了,一点也记不起了吗?”

    想到他,姜婵便自然地问?道:“那?我回岛,他为什么没有跟我一起啊?”

    谢怀的动作一滞。

    姜婵初初醒来时,闹着要见周自渺,她情绪不稳,众人只得答应下来,跑一趟千鹤岛。

    但?是越寒宫这边的行踪已经暴露,圣屿殿若是顺着闻涿查下去,必能查到姜婵谢怀二人头上。

    眼下这二人尚还?羸弱,为确保安全,当日?到达越寒宫参与?围剿的众仙门,一致决定为他们引开视线。

    姜婵,谢怀与?剑尊秘密前往千鹤岛寻周自渺,而其余众人连同闻涿赶往他处,调虎离山。

    然而这些,自然是不会?对姜婵说了。

    谢怀转移话题:“你想他跟你一起吗?”

    姜婵诚实地点头:“嗯,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好?,我蛮喜欢他的。”

    当——

    谢怀手中不稳,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将姜婵吓了一跳。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谢怀冷静回头,只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我不好?看?”

    姜婵迟疑:“……还?行。”

    其实算什么还?行呢。

    谢怀的这张脸,风花雪月造就,眉眼似远山,薄唇似寒剑,精致到了极点,比起闻涿,漂亮了不知多少。

    但?是。

    姜婵还?是诚实道:“望见你,我心里就闷得慌。”

    谢怀心底一空。

    姜婵捂着胸口,茫然又真诚:“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你两眼,眼睛就发酸,心里也苦,难受的要命。”

    直言不讳的话语像是一颗秤砣,被人粗暴地塞进谢怀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