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叫我去襄州。”

    “襄州位处飞鸿剑派与?妖域之间,当年若是圣屿殿的人想要?将其带去妖域,中途遗落在襄州,极有可能。”

    司悯振奋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眼见他二人自说自话,周自渺神色不虞地抿紧了唇。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确实答应过姜婵,不会再阻挠她?决定的事?情。

    只是有些落寞地摸了摸她?的脸:“好好好。”

    他连道三个好字。

    一声比一声寂寥。

    “去吧,都?去吧,去做你们的英雄吧。”

    他不愿意面对离别,周自渺虽性子刻薄,却实在是个重情义之人。

    他没去看众人的反应,转过身便走了。

    甚至连一声祝愿的话都?不愿意说。

    姜婵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的,之前在千鹤岛望着总觉得高大,如今看竟是觉得瘦削。

    她?对司悯道:”你们先去船中等我,我很快便去。“

    疾步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司悯摸摸下巴,有些疑惑:“你有没有觉得,阿婵突破之后?,好像有点不对劲。”

    被从头到尾忽视的谢怀沉默片刻,淡淡道:“她?想起来了。”

    “什么?”

    谢怀平静地说:“道心所让她?失去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

    司悯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不像头几?天那样?活泼了。”

    他望了眼安静的谢怀,调笑道:“你该伤心了吧?她?又想起了,可是不好骗了。”

    “不,”谢怀摇摇头,“这样?才好。”

    他的声音清浅,却又属实沉重:“她?合该恨我一辈子。”

    这几?日的懵懂纯真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谢怀宁愿姜婵记起他曾经带给她?的痛苦与?折磨,记得越深越好。

    谢怀不免有些阴暗地想。

    他宁可要?清醒的恨意,不要?虚假的美好。

    姜婵走进?周自渺房中,看见的便是他一个人喝闷酒的样?子。

    她?抱臂走进?:“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戒酒了。”

    “你都?要?走了,你管我做什么?”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他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不再乖巧可爱的姜婵:“你怎么跟师父说话的呢?”

    姜婵上前两步,夺走他手中的酒壶:“既然决定戒了,就?别再喝了,喝酒本?就?伤身。”

    周自渺发觉她?的不对劲:“你今儿?是怎么了,不会是觉得化神了我就?不是你师父了是吧?”

    姜婵不语,默默伏在他膝头。

    便是小时候,也从未有过的亲密无间。

    周自渺吓坏了,手伏在她?双肩:“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师父。”

    姜婵淡淡道:“这些年,都?辛苦你了。”

    辛苦你不辞辛劳地照顾我,将我这小小的幼鸟拉扯长?大。

    “现在,换我去保护你了。”

    周自渺红了眼眶:“我还没有废柴到这个地步……”

    姜婵起身,望着他道:“酒壶,我没收了。”

    和煦的微风中,姜婵清浅一笑:“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再还给你。那个时候,我陪你好好喝一杯。”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喝酒。”

    鸣琅真人周自渺讨厌离别。

    然而在数月之前,他最讨厌的事?变成了不告而别。

    于是姜婵前来,也并没有说再见的字眼。

    “哪有你这样?的……”周自渺了悟她?的心思?,咬紧牙根,“你,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姜婵笑着应了。

    “还有,”周自渺不自然地撇过头去,不让她?瞧见眼中的闪烁,“若是一身血气地回来,我也没胃口喝酒。”

    姜婵从善如流:“我会平安顺遂的。”

    她?上前拥住了周自渺:“师父,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踏上船舶的时候,司悯压抑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快,我以为?你们要?说上一会呢。”

    姜婵平静地可怕:“起航吧。”

    谢怀静静地望着他,没有上前,也没再搭话。

    只是这次姜婵望了他一眼,淡淡道:“谢怀。”

    谢怀心中一跳。

    他喑哑:“嗯?”

    惊天的雷鸣与?痛意之下,姜婵确实想起了一切。

    她?甚至想起这段时日以来,谢怀无微不至的关心与?体?贴。

    自己在夜半的甲板之上对他说,只要?他下厨,自己一定会原谅他的。

    多么纯良,洁白又不谙世事?的傻瓜。

    姜婵回味以往,只觉得自己可笑,眼中平静无波,再无半点波动:“谢谢你这段时日陪我练习。”

    这句话一说,谢怀便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