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松了口气。

    明月想起身行礼,玄月揪着小嘴,有点不情愿。

    又看着明月在那边献媚奉承,也起了身。

    魏菲絮连忙将两人按住。“你们好生歇养。”

    看到明月背后的青紫,担心的问道:“现在可还疼?”

    “不疼了。”

    “伤到这么重,怎么会不疼。”知道她这样说是在安慰自己。

    玄月心里不是滋味,盯着明月咬牙切齿。

    “你们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玄月面露不屑,我们?

    黑暗让人的各种心思都可以肆意的征讨、杀伐、掠夺,甚至扩张,占有。

    西菀的一处院落里,洒满了一地的瓷瓶渣子,一名衣衫轻薄女子毫无生息的摔落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涓涓血液从各处涌出。

    雕花的窗户旁,一名女子端坐在小杌子上,任由碧色的薄纱在自己的眼前飘动,几滴血花在上面一点点晕染绽放。身后的嬷嬷低着头不敢言语。

    屋子里是散不去的阴深诡异。

    “埋了。”

    一句声,冷艳非常。

    嬷嬷连忙颤着俯身拖起地上的尸体。

    那女子正要拿出茶盏,看着滴落在杯中的血花,才发现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又气的摔碎了一个。

    “皆是群没用的东西,杀个小丫头都三番五次的失败。”

    嬷嬷听到她如此怒火,吓的目光恍惚,手脚更为麻利。

    恰时,门外走进一个丫头,缓步得体的朝她走去,抽出袖中的手给她包扎伤口,手里的药上的轻柔。若是不瞧着她轻鄙的眼神,当真像极了一个真心孝忠主子的贴心丫鬟。正要离开却被她一把拽住。“子玉,眼下该如何是好?”

    那奴婢讥笑了一声道。“问我?奴婢当真不知。”一只手拂去她紧攥的手再次道:“不过,这事做不好奴婢却知道如何收尾,姨娘若是怕死,还是自个儿好好想想才是。”

    姨娘看着她瞧自个儿的神情鄙夷,心里一口气硬是没咽下去。

    她算个什么东西?文王面前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轻贱的小丫头!

    便指着她愤恨的骂到。“你个小贱人,我不得好死,你呢?不也一样。”

    屋内发出一阵刺耳又绝望的笑声。

    子玉走出散落血迹的屏风,听到这般话顿了脚跟道:“我死?”又轻哼了一声道:“定然比你晚些。”

    ……

    一身月华色锦袍的男子端坐在紫檀飞龙莲花纹罗汉榻上,手执一颗象牙制得玲珑棋子,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分毫思绪,旁若无人执子下着棋。

    “如何?”

    凌云矗立在昏黄的烛光中,透着的紫檀木雕螭龙绿石屏风规矩的低着头,远没有看到程扬的那般放肆和邪魅。

    见世子开口滞了一秒,才说道:“魏家府上罚了一众奴婢,在路上还碰到了程扬。”

    萧珏执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程扬是他多年来培养在魏府的暗桩,虽然魏老爷子和他相识已久,但这样做的原因有三:

    一是为了第一时间得知魏府的近况。

    二是为了保护魏府。

    这三呢,就是防止背叛。

    他遭遇过算计,背叛,刺杀等等,能活下来,无非靠的就是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谋。

    随即平静的就像一阵风清扫过。“打了?”

    “练练身手。”凌云大方的承认。

    “程扬如何?”萧珏执着殷红血玉制的棋子下在了对面。

    “技艺见长,就是……”凌云低着头犹豫了一下。

    “说吧。”

    “就是,程扬对魏家那姑娘有所不同。”

    “恩,程扬是个有分寸的人。”

    “可是,世子。”

    “你不必说了,去忙吧。”

    说完便将一个棋子投入了象牙雕花棋盒里,下了罗汉榻关上窗户,清冷孤傲的眸子暴露在黑暗中。

    絮儿,程扬,魏府。

    这些他都不能做的太过决绝。

    尤其是絮儿,若是她喜欢,便也可以纵着她。

    只要看到她过得安逸美满便好。

    “吱吱”一阵异响,萧珏握紧腰上的剑柄警惕的盯着门口。

    第十四章

    “世子,小人任务失败,让文王逃走了。”

    萧珏背着身子,负手而立,声音清冷,刚果决断。

    “自去领罚。”

    “是。”

    近期事务到底众多,尤其是迫在眉睫的恩恩怨怨。

    文王是皇帝的第四子,甚得皇帝的喜爱欢心,权势赶超太子。他结党营私,怂恿幕僚在朝堂上惮赫桓王,说父亲在外打仗,勾结外夷,意图谋反。

    而父亲为国鞠躬尽瘁,为父分忧,终是抵不过谏臣的悠悠之口和皇帝的多疑猜忌,最终一家老小满门抄斩,而他在奶母的保护下,从一处暗道逃了出来。

    想起母亲绝望痛苦的眼神,想起父亲戎马一生就这样成了刀下亡魂。

    心中暗恨,紧攥着茶盏,青筋爆起。

    将茶盏按在桌上,碎成几瓣,莹白的玉盏上绽出几滴血花。

    这次只是个开始,你既然命大死不成,他也能祸水东引,将这朝中的水搅浑了,且看着文王和太子两虎相斗。

    次日,顾廉从房中走出,碰到了一旁赏花游玩的顾家主母和一众人等。

    顾廉眉开眼笑的前去拜会。“母亲,瞧着心情可真好。”

    顾家主母元氏望着顾廉走来,见他整日闷在书房。

    便也笑着说道:“是啊,今儿个艳阳天的,出来逛逛好啊。”

    “廉儿,今日可是要出去?”顾家主母当真心情好,往日里瞧着他都不过于理睬,今儿个竟这般热络。

    “母亲当真料事如神,儿子听说西市那边有个铺子,刚从汴京进了些古玩字画,便寻思着给二哥送上几幅去。”这句回答让元氏听着甚是满意。

    “嗯,知道你孝顺,去吧。”

    “那孩儿先走了。”

    元氏望着顾廉的离开的身影,暗下眼眸。

    这顾廉自从入了府,就备受老爷喜爱,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狐狸精生的儿子果然还是狐狸精。

    “姐姐,你这个庶子瞧着真是好容色,都不像你们家人。”小元氏说道。

    “你别说,这孩子刚被老爷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瞧着他母亲容色不凡。不然怎会生出这般容貌的孩子,幸亏他母亲早逝,不然这府里估计都乱了套了。”说着拉着妹妹的手。

    “嘿,姐姐好福分。”小元氏奉承的说着。

    听着元氏心里得意的紧。“你别瞧,这顾廉还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刚回来病弱气喘的,身子骨在娘胎里没养好。二十未娶,就是那……”

    说着连叹了几口气。

    “这,妹妹就不懂了。”元氏妹妹看着这般好孩子,暗打算将自家姑娘许了他。

    元氏凑到妹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小元氏听着睁大了眼瞳,“这,难怪二十未娶妻呢。”

    随即又悠悠叹了一口气。“如此这般,倒真是可惜了。”

    原想将自家庶女中挑个嫁了,瞧着这样,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走出院子的顾廉,心里早料元氏会讲些什么。

    这般做正好中他下怀,他乐此不疲。

    “主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西市春香阁。”顾廉清咳了几声,踩着承脚上了轿子。

    “凌云,听说你昨儿个和程兄打了一架。”一身书生气质的青白色锦衣的墨白,接过花酒喝了一杯。

    凌云斜躺在榻上,从一旁的美人手里拿起酒又递给了墨白。“喝酒。”

    “想堵住我的嘴?”墨白拿着扇子挡住了递来的酒。

    “不喝我喝。”说着将手里的酒一口闷了进去。

    姿容比身旁的女子还媚惑,又带着几分男子的硬朗健硕。

    “凌云,我怎么觉得你和程兄不对盘呢?”墨白扇着扇子笑着望着凌云。

    “他,也配我和他对盘?我说你一直程兄,程兄的叫着,我往常对你怎么样?你怎么没叫过我凌兄?”

    凌云一把抢过了墨白的扇子,佯装要撕了它。

    “唉,息怒,息怒,莫拿扇子出气,我这把可是……”

    “嗯?”

    “凌云我们这关系还需虚礼?我只是敬他是条好汉。”墨白盯着那把扇子笑着说着,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要抢。

    凌云拿着扇子摆弄道:“何必敷衍?”

    墨白盯着扇子吸了一口气,垂着眸色道:“凌云兄啊,当真是误会了。你若不信,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