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一时叹息,以手掩目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大娘子,不必担心,到了及笄的时候就好了。”赖妈妈帮顾氏揉着太阳穴说道。

    “但愿吧。”这几年恐是多事之秋,老爷总是忙到深夜才回来,问他也不愿多说什么。

    ……

    轿子一路颠簸,驶上西市。

    “姑娘,十里棠街到了。”

    张嬷嬷看到是魏府的马车,连忙从铺子中出去迎接。“姑娘,欢迎之至。”

    魏菲絮踩着承脚下了车,就看见匾上写着“百媚千红”四字,正是自己所创。

    又看着四周热闹的景象。“嬷嬷,你安排的不错。”

    “这都是应该的,根据姑娘的要求这前一百米几步之远便是一酒楼,向右拐三步远便是汴京城最大的妓院春香阁。”张嬷嬷一一禀明。

    “嬷嬷,也是劳累了。”话音刚落就朝明月挥着绡帕道“明月,快些呈上好礼来。”

    明月欢喜的从怀里掏出玉佩首饰赏给嬷嬷。

    乖巧的道了一句:“恭喜!”

    嬷嬷百般推脱,最后还是感激的收了下去。“谢姑娘。”

    “屋内的装修弄好?”她说着就走进了铺子。

    “回姑娘,弄好了。”

    张嬷嬷随着主子进入了铺面。

    这屋内,正中放的一棵大而华美的精致花艺木雕,呈梯状一直通到屋顶,上面挂着一些精致的包装,都是前几天安排冯嬷嬷找银匠亲手打制的。远远一看和外面中规中矩的铺面又所不同,整个铺面气派华美十分具有设计感。

    “店内的生意如何?”

    魏菲絮看着装修很符合自己的设想,便又问了一句。

    张嬷嬷拿着一旁的口脂给姑娘试用。

    “生意俱好,就是有客户说我们店铺不买脂粉和眉石真是可惜了。”

    魏菲絮听了笑着说道“那几样过于普通在哪里都可以买到,不如就卖这些。”

    随即想到了什么,便又问道“这周边儿可有什么胭脂铺。”

    “在这东边就有一家胭脂铺面,是江南人家开的。我们刚刚开张,他们还派人偷偷的来试探过。”嬷嬷望着试着口脂的主子又说道。“姑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既然两家就在附近,肯定有所竞争,这是好事。”

    魏菲絮看着口脂改良的不错便走到一旁卖香泽的地方。

    “冯妈妈可将香泽比配的如何?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弄这些,写好了配方,今儿个刚好瞧瞧。”说着就拿起一旁的试用装试了几下。“嗯,淡淡的果香,甜而不腻,有少女的青涩和曼妙。”

    “姑娘,这款试用装可是备受欢迎,高门大户的姑娘都争着买这种类型的香泽。可是调制的类型还是过少,供不应求。”张嬷嬷笑着将香泽的盖子阖上。

    魏菲絮满意的咧着嘴笑着点着头:“过几天再配置几番,出几个新品便是。”

    “在下,有事找主事相商。”一青年男子在外说到,却被侍卫拦住了。

    明月听外面有人找姑娘,连忙去门外先探个究竟。

    随即又连忙跑了回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知道了,嬷嬷我交代了那件事可是弄好了?”转头就对张嬷嬷满怀笑意的望去。

    “姑娘可是说……”

    “正是。”

    “请随老奴上楼。”

    楼上有两个隔间并不是为卖东西而制的,一处隔间修的极为文雅,中有菖蒲,矮竹,壁上挂着字画,内置书桌书架,桌上放笔格、砚山、笔床、笔屏、笔筒等一应书房用具。

    另一处则是客室,上挂竹制挂帘、珠帘、竹青色纱帘,内放古琴、蒲团、鎏金香炉和黄花梨木雕花矮桌。矮桌上放着莲花青白色香橼盘、莹润的白玉色茶具,盘内置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魏菲絮转了一圈,便坐在客室的珠帘内,秋香色蒲团上是牙白色丝线绣的云水纹样蒲团,面料轻薄柔软,端坐其中十分舒适。

    “明月你在这边陪我,叫其他人都在门口守着。嬷嬷顺便将铺外的人带进来。”魏菲絮望着帘外的张嬷嬷,对她吩咐道。

    不一会,一个布衣青年男子进了客室,坐在帘外。

    魏菲絮带着帷帽,外面又是一层纱帘珠帘,看不见那人的模样。

    便吩咐明月将帷帽拿下。

    她端坐其中,拿着一旁的茶盏品了一口,有些微苦。

    久久的端详着对面的男子,默默不语。

    允之有些耐不住性子,正要说话,却被魏菲絮的轻咳声打断了。

    瞧着帘内轻拢薄纱,珠帘惊动,清脆悦耳。香炉轻轻熏起,烟雾袅娜,隐隐约约显得身姿更加婀娜。

    于是他蹙着眉毛,又忍了一会儿功夫。

    魏菲絮看他这样,像只还未被驯服的雄鹰。

    便放下茶盏,漆黑灵动的眸子透过飘动摇曳的纱帘望着他。

    “你家母亲病情如何?”言辞缓缓的说了一句。

    “病情安定了许多。”一个雄浑浓厚的男性声音穿透帘幕铺面而来。

    “嗯。”

    看来这人性格刚硬,不是好驯服的主。

    若是拿他母亲来拿捏恐只会事得起反,只能慢慢培养了。

    “多大?”

    瞧着年龄不大,约莫16,17岁的样子。

    “仍束发。”

    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般年龄就有这样好的身手,未来要是悉心培养,定能为自己所用。

    “嗯,正当舞家之年。”

    是个好年纪。

    “今日在西菀可发现什么异常?”

    魏菲絮虽然花钱雇他,瞧他似乎瞧不起自己当他主子。

    不觉叹了一口气。

    且看他怎么回答吧。

    “这几日具在其中安分守己,有些串门,但不经常。不过今日姑娘院子里有个丫头往西菀主室跑去。”

    这西菀的主室,不是梅姨娘的屋子吗?

    魏菲絮蹙起眉头。

    怎么会是她?梅姨娘和母亲最为交好的。

    怎么可能一面讨好母亲,一面还做着害人的勾当?

    随即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还需问仔细的。

    “可看见穿什么衣服?”

    “青衣。”

    他垂下的睫毛,也立刻翘起。

    睁着干净清透的眸子望着帘内。

    “姑娘,这……”明月听着,紧张的望着主子。“姑娘,奴婢觉得玄月懒惰骄横,但也不会做这种勾当的。”

    “嗯。”

    她虽然对玄月有所揣测,但终究对玄月抱有几分期许的。

    如今,从他人口中吐露了出来,心里难免有些震惊。

    现在,思绪当真乱的很,只道了句:“罢了,回去再说吧。”

    便戴上了帷帽,走出来珠帘。

    看着对面的布衣男子还未走,转头说了一句。“你近段时间好生照顾你母亲,药材费找这边的嬷嬷拿便是。”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一袭淡雅甜美的香气。

    魏菲絮坐在轿中一路无话,内心却风起云涌。

    这玄月一开始就对她几番怠慢,原本只觉得是娇蛮自傲,不甘趋于人下。

    原不想竟是早有了主子的人,难怪不愿服从她。

    不觉有些感叹,府内怕是风雨将临啊……

    第十六章

    在东院的正堂,魏菲絮身穿雪青色红莲纹宋锦滚金边褙子,端坐在卡子花支撑的雕花板圆腿玫瑰椅上,手持一个芙蓉并蒂的薄丝团扇不时扇着。

    素静雅致的月华裙摆垂落在地,宛若娇嫩的花瓣,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整理着系在纤腰上的缨络流苏,衣摆被风吹得盈盈摇曳,奏出锵金鸣玉的靡靡之音,姿势优雅而利索。

    屋子被关的密不透风,一室的暗香疏影。

    魏菲絮低伏鹅颈,眸光滟滟,直视着跪在地上的玄月。

    “今早你去了何处?”

    魏菲絮开门见山,毫不啰嗦。

    玄月从进来时就看出势头不对,低着脑袋说道:“姑娘,玄月今早未去何处,一直在院中。”

    明知道她被找来的原因,还咬口不忍,抵死挣扎。

    “你真是倔的很。”

    魏菲絮原本还有半点怜惜之意,如今被她一说,心里凉了半截。

    她扶额不去看玄月,对赖妈妈说道:“赖妈妈,这深宅内院你最知晓怎么治这些心怀不轨的丫头,你说该怎么治?”

    今儿个魏菲絮一下轿子,便直奔主院。

    到母亲那边将这件事情交了个底,才知道她被拐的事情父亲一直在暗中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