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有医生怒气腾腾的责骂。

    明明是人流,为何?

    他上前去查看,从椅子上起来那一刻,阿眠的哭喊忽然消失。周遭变得寂静,明亮的走廊灯光闪烁,忽明忽暗。

    骤然,灯管一根接着一根爆掉,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几十米的走廊,就只剩远处转角的哪一盏忽明忽暗,咿咿呀呀摇摇欲坠的灯管。

    阴风从门缝里窜进来,又钻进裤脚,几乎无孔不入。饶是见惯了恐怖血腥场面的他,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爸爸……”

    背后陡然响起幽怨森冷的声音。

    他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是血,脏不溜秋的小孩。

    小孩衣服破烂,肚子上的脐带没有剪,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

    “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小孩絮絮叨叨,一步一步的靠近。

    阴森的环境下,小孩的黑眼珠炯炯有神,透着怨恨。

    爸爸?妈妈?

    那是他们的孩子?

    不。

    不是。

    晏行修拧眉,快步走进手术室,看到骇人听闻的一幕:

    江眠躺在手术台上,腹部被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肠子全部挂在伤口处,殷红的血染指整个床单。

    滴答滴答流到地上。

    而阿眠,了无生气,额头还挂着汗珠。

    除此以外,手术室空无一人!

    “爸爸,是你不想要我吧?”

    小孩突然出现在身后,双眼冰冷,“妈妈为了生下我,难产死了。现在,我和妈妈都没了,你高兴了吧?”

    小孩说着,眼角留下两行血泪。

    “爸爸,你为什么能狠下心?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我和妈妈,现在你满意了吗?”

    小孩子目露凶光。

    歹毒仇恨。

    如血海深仇。

    “你不是我的孩子,阿眠没有死。”

    晏行修冷静道。

    这是他的梦。

    他不会让阿眠受伤的,

    更不会让阿眠因为孩子丧命。

    “妈妈已经死在你面前了!”

    小孩忽然怒吼,指着江眠的尸体道,“你还要欺骗自己到几时?爸爸,你真是窝囊废!”

    眉心拧成川字。

    绯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小孩越是这样说,便越证明,这是梦。

    “你是谁?为什么缠着阿眠?”

    阿眠在客房睡着,什么事都没有。

    “爸爸连我是谁都不敢承认吗?”

    小孩捂住胸口,故作痛心疾首。

    低头的瞬间,眼底露出嘲弄的暗芒。

    不好!

    潜意识告诉晏行修。

    这小孩很危险。

    手摸向口袋,阿眠之前给他的符纸还没有用。

    咻!

    眼疾手快对着小孩的脑门贴下去。

    小孩如被定格一般,静止不动。

    不过周围开始变化。

    逐渐变得黑暗,赫然有一束光照进来。

    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脑袋一阵天翻地转,再睁眼,已经醒过来。

    阿眠!

    晏行修翻身下床,第一反应是去找江眠。

    “大叔,你没事吧?”

    打开门的瞬间,江眠正出来。

    神色担忧,额头还布着细汗。

    “阿眠。”

    几乎是无意识的,晏行修大手扣住江眠的后脑勺,扣在自己的怀里。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杂乱。

    衣衫相隔,挡不住二人相似的心跳。

    从噩梦中醒来的江眠,也是第一反应要去找晏行修。

    见到他无事,心口的石头落地了。

    “你没事,太好了。”

    良久,晏行修才如释重负。

    “大叔,我做了个恶梦。”

    江眠抬头,瞳孔还带着心悸。

    因害怕不安而微微颤抖。

    声线,细不可察的发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

    晏行修仍心有余悸,手上用力,抱紧了江眠。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颌角,似安抚。

    “阿眠,对不起。”

    他忽然道歉,让江眠心里一口。

    又仿佛堵了层棉花。

    有入坠深海的压抑感。

    “大叔,你不用道歉。”

    这件事,起因在她。

    罪魁祸首是那胎儿。

    她不曾料到,那胎儿脱离的药液,还能使用蛊惑操纵人心的技能。

    “大叔,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又道。

    见晏行修暗眸沉沉,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

    蜻蜓点水般,安抚似地浅尝即止的吻。

    少女凑上来的瞬间,瞳孔骤缩!

    忧虑不安的心在片刻安定。

    晏行修收紧掌心,阻止江眠的离开。

    加深这温柔缱绻的亲吻。

    “大叔,我真的没事。”

    相较之下,大叔收到的影响更大。

    她有灵力保护,胎儿的摄魂术对她只起到一半影响。

    反而是大叔,身心都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