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伸手摁下键时,宫老猛地出声,“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你难道不想告诉我实情,让我的后半生都活在对你母亲的愧疚中吗?”

    宫尧当然想,他想看不可一世的宫老后悔,跪在他目前的墓碑前忏悔的样子。

    可当他亲自说出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宫老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宫尧说:“你已经活在对母亲的愧疚里了。”

    他想,宫老一定知道自己误会了母亲,他只是不敢相信,想从他这里拿到一个答案而已。

    是的,宫老这些年一直很痛苦。

    尤其是得知闫莉去世后。

    他冒着风险回到家里,从书房的柜子里后面拿出自己珍藏了几十年的照片。

    他抱着照片在书房里呆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宫懿和家里的佣人们都吓坏了。

    等他出来,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

    宫老定定地看着宫尧,“可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就算将来意外离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宫尧迎上宫老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宫尧终于松了口,“好,我告诉你。”

    ……

    茶馆里

    外面琴声袅袅,包厢里的气氛却很沉寂。

    宫尧和宫老面对面地坐着。

    宫尧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误会你母亲的真相。”

    “我母亲由始至终爱的人都是你,她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郑叔叔看到母亲在爱情和婚姻里挣扎很心疼她,想要带她离开你,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拒绝了,她说自己这一生的情爱都在你的身上,她宁愿留在你身边痛苦,也不想忍受相思之苦。”

    宫老和闫莉有一段美好的初恋。

    少男少女的感情青涩而炙热。

    可惜一场家庭变故让两个相爱的人失去了对方的联系。

    流年经转,两个人再次相遇,那时候的宫老丧偶,闫莉也有了爱她的未婚夫郑业。

    时光带走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带走他们对彼此的爱,两个人的感情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郑业忍痛割爱,还闫莉自由,让她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宫老和闫莉如愿进入了婚姻。

    他们的婚姻没有像童话那样幸福,而是充满了争吵和猜忌。

    和年少时期不同,宫老的眼中不再全都是闫莉,他更爱他的事业。

    他为了拓展宏图,每天都需要应酬,游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间。

    他经常带着一身的香水味和有口红印的衬衫回家。

    闫莉无法忍受这样的丈夫,每天以泪洗面。

    郑业看到心爱的人痛苦,就生出了要带她离开帝都的想法。

    闫莉爱宫老,爱儿子,也爱她的家庭,她拒绝了郑业。

    可不成想,宫老看到了那一幕,并且误会了闫莉。

    两个人本就势如水火的婚姻彻底破裂。

    一次争吵中,宫老让闫莉滚出宫家。

    闫莉心如死灰,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留下离婚协议书,带着宫尧离开了宫家。

    宫尧自嘲地说:“没想到最后让她饱受相思之苦和情爱之痛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第486章 悔恨

    宫老心口一痛,他下意识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说完就后悔了,我想跟你母亲道歉,可她却离开了。”

    宫老清楚地记得。

    他当时丢了一宗很重要的合作,整个人郁闷不堪,闫莉却跑过来质问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出去鬼混了。

    他不经大脑地吐出一个滚字。

    当看到闫莉离开之后,他追出去找过,却看到她上了郑业的车。

    那一刻,宫老的心彻底碎了。

    “我以为这些年,你们母子跟郑业生活在一起。”

    郑业很爱闫莉,如果他们在一起,他一定会宠她,不让她伤心。

    所以他从没有去打听过他们母子的情况。

    他害怕听到让他心碎的消息。

    宫老承认,那一刻,他胆怯了。

    宫尧悲怆地说:“母亲被你折磨得心力交瘁,早就失去了爱人的权利,她怎么可能耽误郑业叔叔呢?”

    闫莉不敢爱别人,也不想爱别人。

    他们在郑业家里住了一晚,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宫尧清楚地看见,他的话音还未落地,悔恨便席卷了宫老的眸子。

    宫老从来都没想过事情的真相是这个样子的。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跌坐进椅子里。

    宫尧看着宫老不敢置信,痛苦的模样,心中没有生出半分怜悯。

    因为他母亲当年受的委屈和伤痛可比他严重多了。

    宫尧继续说:“母亲发现你衬衫上的唇印想跟你要个解释,你却觉得她疑神疑鬼,连句安慰的话都懒得说,你可能不知道,母亲那段时间患上了重度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