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的流淌在庭院。

    曲折的长廊上,响起悠闲的脚步声,顾澜清不知从何处取了两壶酒,漫步到庭院的一颗参天古树下。

    树下摆了一张榻,顾澜清坐在榻上, 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流音闻着酒香,飘到顾澜清的身边,眼巴巴的瞅着他手中的美酒。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酒,闻一下都有飘飘欲仙之感。比今日她在街市上闻到的酒香要香多了,看来这最顶级的美酒不是在街市酒楼中贩卖而是在富贵人家的酒窖里藏着呢。

    如玉石雕琢的修长手指捏着一只白玉酒杯,缓缓端起,杯口凑到那浅色的薄唇上。

    杯身倾斜,琥珀色的液体就流了进去,流音眼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自己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吞咽了一下。

    他那尝过美酒的唇上变的水润,还隐隐散着酒香,看起来格外可口。

    流音也分不清是这酒分外醇香,还是此刻的顾澜清更动人,竟让她有了一种口干舌燥之感。

    舔了舔唇瓣,流音盯上了被顾澜清放在一旁的酒杯。

    就尝一口。

    她就想知道这酒是否真的如此美味?

    趁着顾澜清不注意,流音悄咪咪的把石案上的酒杯给顺走了。

    做贼心虚的飘出去五六米远,躲在暗处,把那只酒杯拿了出来。

    起初,试探性的浅尝了一口。

    当酒液滑入口腔的那一刹那,流音瞬间被这杯中物给俘获了。

    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一口,两口下去,一杯酒很快就见底了。

    心中有些遗憾,她还没喝够呢。

    流音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做酒鬼的潜质。

    眼睛一转,打算再从顾澜清那偷点酒喝。

    ‘扑通’。

    顾澜清长眉一挑,闻声望去,就见月光下的草丛间有一红衣女子倒在了地上。

    其实他更想说是趴,可对一女子这样形容似乎有些不妥,就退了求其次的婉转了一些。

    流音从草丛里缓缓的抬起头,不敢置信自己堂堂的一只鬼居然会被自己左右脚给绊倒。

    奇耻大辱啊。

    这简直就是她完美鬼生上的一大污点。

    流音的第一个反应不是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四处张望的看了看,尤其是墙头的方向。

    要是被那群不正经的女鬼瞧去,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在看到空空的墙头连一只鬼影都没有时,流音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一抬头就对上了长发飘飘的顾澜清。

    流音呼吸一窒。

    忐忑又紧张。

    明明她才是真真正正的鬼,怎么反被他这凡人给吓住了。说什么人吓人吓死人,人吓鬼也要吓死鬼的好不好。

    顾澜清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这个女子一见他时,先是一脸惊吓而后又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的突然出现惊吓到她。

    轻轻笑了一声,顾澜清还未出口询问,就看到那红衣女子旁若无人般走到了树下的榻前,坐在上面,端起了一杯酒,扬起雪白纤细的脖颈,一饮而尽。

    低头一看,草地上还躺着一只酒杯,顾澜清将酒杯捡起,姿态闲适的走了过去。

    流音喝完一杯,正要去寻酒壶,却有人先一步拿起了酒壶,为她斟满了酒杯。

    “姑娘,也是好酒之人?”

    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姑娘?

    这三更半夜的,难不成是有佳人相约?

    流音心里酸溜溜的想着,这顾澜清还挺风流的。

    她倒要看看是这姑娘有多美。

    四周扫视了一眼,哪里有什么姑娘?

    回过头来,正对上顾澜清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的映着她迷茫的身影。

    轰隆隆。

    流音的三分醉意被劈了个一干二净。

    他能看到自己!!!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

    突然想起,方才她摔倒时,就是因为没飘动才跌在地上的。流音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影子。

    这是她有了实体了?

    初次做鬼,着实没什么经验,自己还闹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呢,怎么跟别人解释?要是顾澜清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

    此情此景,怎一个尴尬了得。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家酒香,所以我是为着你家酒来的吧。

    这种话谁会信。

    顾澜清点了点头:“原来姑娘是为美酒而来。”

    他还真信了?!

    流音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顾澜清却是什么也没问,拿起酒壶为她斟了一杯酒,又为自己斟满。

    就这么与她对饮了起来。

    因为没有这个世界的信息,今晚接触的男鬼女鬼都很是豪放,流音想,在这个世界或许没那么多的规矩礼法。

    这样想罢,流音也就不可以约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