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冥收起剑,“我是谁你不用管,反正,就算你知道了,也于事无补。留着你一条命,不过是因为你伤了我的马,别人我都可以给他们一个痛快,只有你嘛”

    范冥说着,举剑而起。

    陆音只觉得面前一道血光闪过,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下一秒,她看见一只手从她面前划过,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陆音想吐。

    因为范冥砍了土匪老大的左手,鲜血狂飙,喷了她一脸。

    陆音终究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哪里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顿时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马,两前蹄跪在地上,不住地嘶吼加呕吐。

    范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家伙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一剑砍断了老大的右手。

    鲜血继续狂飙

    而陆音已经不敢看下去。

    这一晚上,对陆音绝对是噩梦。

    她从穿过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抱着这是一部玛丽苏,还是一部情节奇葩的玛丽苏的想法,她习惯当一个旁观者,直到昨晚上,陆音才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这部的一部分。

    尽管,她是一匹马。

    土匪老大四肢都被砍断,完全是痛死的。

    最后,范冥才割下土匪老大的头,带着她,慢悠悠地下了山。

    路上,他洗干净他身上的血迹,甚至还帮她刷了刷毛。

    陆音任由他折腾,动都不动。

    如果不是她的马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头。

    她都要认为,范冥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帮她挑马粮,帮她洗澡,帮她顺毛。

    首次,陆音森森感觉到,作为故事的反派,范冥比中塑造的形象,更加残忍,更加难以捉摸。

    初战告捷的范冥,心情不错。

    他虽然对人说话很少,但对她一匹马,简直是话唠。

    他告诉她是怎么下药,怎么趁着黑夜割掉那些人的脑袋,就像收割成熟的麦子一般,手起刀落。

    继续手起刀落。

    他说得轻松自在,兴奋的时候还吹起了口哨。

    “等回去的时候,我就有独立的院子了。到时候我给你布置一个更大的马厩,你喜欢吗?”

    更大的马厩,她曾经很喜欢。

    毕竟,女人对漂亮宽敞的房子有近乎偏执的爱好。

    但范冥的行为,让她开心不起来。

    她不是范冥,不知道他的成长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有这般心性。

    她唯独知道的是,还好,她是一匹马。

    要是人,说不定也被当成麦子收割了。

    如同范冥预言,他首战告捷。

    不但分了大房子,还被赏赐了一个小姑娘照顾他。

    小姑娘长得明媚皓齿,虽然年纪很小,但模样不错。对范冥很客气周到。

    但范冥没有表现太多开心,没事不是去训练场,就是回来带她去遛弯。

    至于那个小姑娘,据说叫小芽,被范冥派来照顾她。

    而且,范冥还给她取了一个名字。

    “我的剑叫清明,你就叫清音好了,以后,叫你音儿好不好?”

    那分明是一个孩子,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虎牙,但他笑着仰望她的时候,她分明觉得自己心跳了一下。

    这孩子,才这么小就开始撩妹了,以后怎么得了。

    陆音转过马头,再次表示她的马生,一片艰难。

    那日后,范冥也多次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作为一匹马呕吐吓到了范冥,他没有带她见血。

    偶尔,他回来的时候身上也会挂一些伤,每次陆音都很害怕,带着他夺命狂奔的时候,总担心他会从她的背上落了下来。

    但每次,他都紧紧地抱着她,丝毫不放手。

    范冥受了伤之后,都是小芽照顾的,渐渐的,范冥也和小芽说话了。

    男孩漂亮,女孩可爱,在陆音看来,这倒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了。

    就这样,日子过了一年。

    范冥长高了,原本被养得有些圆的身体,一夜之间好像抽条一般,猛地抽长了不少。

    小芽偶尔还和她抱怨,说范冥长得太快了,她的衣服缝不过来。

    作为一匹马,她能说什么呢

    想来,她已经裸奔快一年了。

    还好,她屌/大,她完全不在乎。

    好吧,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羞涩的。不过只要想到她不是人,甚至不是一个母的,渐渐的,也没什么羞耻心了。

    裸奔又怎么样,反正在人的眼中,马要是穿上一件衣服,那才奇怪吧!

    夏日的午后,陆音在马厩闭目养神,兼晒太阳。

    午后的太阳晒得她昏昏欲睡,想来,范冥这次单独出去任务也该回来了吧。

    果不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陆音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