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摆摆手,“罢了,有奶嬷嬷伺候着,我就不去看了。让奶嬷嬷仔细伺候着,若出了什么事,定饶不了她们。”

    “是。”嬷嬷也不说了,默默地退了下去。

    何氏披着外衣,不停的在屋里走着,根本安静不下来。

    不知为何,她心慌极了。这种感觉让她寝食难安,比上回何施将银子输了,都要糟糕。

    到了半夜,何氏才勉强闭上眼,只是睡梦中胸闷得很,难受极了。

    “夫人,少爷来了。”恶梦纠缠中,何氏听着耳边的呼唤,猛然间睁开了眼。

    “何施来了?”何氏起身,连忙抓着嬷嬷的手急切问道。

    嬷嬷只觉得手上疼得很,可又只得忍着。

    何氏那修剪得极好的指甲直直地刺入了嬷嬷的手,可何氏丝毫没发现,仍是继续用力抓着。

    “是,少爷来了。”嬷嬷忍住痛,恭声回着。

    何氏也没问他可带了银票回来,直接迅速穿洗完后就去了偏厅。

    何施还未说话,何氏一见着他的样子,心就已经沉了下去。

    此时的何施还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前摆处皱巴巴的,更不要说他那颓丧泛着黑气的脸,都不用他说,何氏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何氏现在只盼着,何施不要将所有的银子都输进去了。

    何施捧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手在发抖,茶杯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何施抬头,哭丧着一张脸,“姐……”

    何氏睨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绕过他在主位坐了下来。

    何氏接过丫头端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既不烫口也不凉人,恰到好处,待茶水暖了暖她早已冰凉的手后,何氏才缓过神来。

    “说吧,这回是输是赢?”显得沧桑了几分。

    何施缩了缩身子,扯着唇笑道:“姐,赢了,只是,只是最后一盘,全都输了进去。姐,你快给我想想办法,那十胜里头还欠着五万两银子呢,若是不还,他们便要剁了我的手了……姐,你快救救我啊!”

    何施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要癫狂了。

    何氏手一抖,茶杯没端稳,直接就掉在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何氏尖着嗓子,脸上满是震惊。

    “我本想最后一把,捞个大的,只是……只是没想到不仅连本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五万两银子。姐,我可是你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咱家就只有咱两个,若是你不帮我,我这双手怕是要没了。”

    “姐,你知道的,我就靠着这双手了,若是没了,我还如何考功名啊!”见何氏面上越来越冷凝,何施心中一紧,连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顾地上的碎片,直接跪在了何氏面前。

    何氏偏过头,不去看他那个可怜样。

    何氏扯了扯嘴角,原本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换成了讽刺极了的冷笑。

    真当她是老好人了?将她所有的银子输了不说,还想着让她替他还银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氏本就生性凉薄,心里就只有她自己,当初这顾府这门亲事还是她自己谋来的,这种对她豪无益处的事,她怎么可能会做?

    “何施?你莫不是疯了?将所有的银子都输了不说,竟还有脸来让我替你还银子?”何氏圆睁着脸,咬着牙说道。

    何施被她这样一说,脸上难堪极了,也不管什么了,直接恶狠狠威胁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替我将银子给还了,要不然我就讲这事告诉给姐夫。姐夫那么重名声的人,若是知道姐你竟然拿着银子去十胜,定然会雷霆大怒的吧!”

    何施起身,看都不看何氏越来越黑的脸,大爷似地坐了下来。

    有了可以威胁何氏的方法,何施也不用一直伏低做小了,直接挺直了身子,嚣张极了,全无适才的可怜样。

    何氏掐着自己的手心,回过头,狠狠瞪着何施。

    “你敢!”

    “我如何不敢,是你先不顾姐弟之情的,我为何还要顾念?”何施仰着头,瘫坐在座椅中,一副没骨头的模样。

    一晚都在十胜担惊受怕的,何施这会才将嗓子眼的心放下。有何氏在,他这手可以保下了。

    这人一放松下来,就开始作妖了。

    何施伸手,在碟子中取了一块糕点,尝也没尝,直接咽了下去。

    “呸,这是什么点心,都不如我们府上的。”何施拧着眉,满是嫌弃,手上却没停,仍一个劲地拿着糕点。

    何氏额角直跳,眸中沉色越来越重,如同暴风雨来临之际,黑云压城而来。

    “好,我替你还,我们是骨肉至亲,自然是要相互帮持着。”硬是忍了下去。

    何氏握着拳,面上一片温柔,适才的冷色全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