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位?”他问。

    “具体叫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是他总喜欢做些颜色艳丽,形状多样的糕点,一眼能从糕点架上看到。也不是新的糕点师,他被聘入中餐厅也有四年了。”

    沈南风:“嗯,我下次去买一份试试。”

    “我记得你也会烘焙?”

    “我不会。”

    “……”程七月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杂志了,“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两人没继续这个话题。

    沈南风注视着她,道:“我上午在来的路上遇见了许少,下意识想起前天在皇家园林后花园,他问你喜欢谁的问题,为什么不告诉他?”

    程七月抬眸。

    迎上她的眸光,沈南风脱口而出:“我没有偷听。”

    她收回视线,一边翻动杂志书页,一边说:“我和他的事有些复杂,避免节外生枝牵扯过多,所以没说。”

    数十年的暗恋,她从未越界。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喜欢他这么多年是她的选择,她没有利用“挚友”这个身份去道德绑架。

    结束暗恋也是她的选择。

    从暗恋到暗恋结束,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她没有给任何人造成一丝一毫的麻烦,她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身边的朋友。

    问心无愧。

    在她已经放弃这段不曾见过光的感情后,不可能因为那只平安符就去接受许嘉木所谓的喜欢。

    三个月后她就要离开榕城。

    这期间,她只想顺利地把这桩婚约取消。若是与许嘉木表明曾经的心意,凭他对那只平安符主人的疯狂劲,他不会答应解除婚约。

    事情闹大了对她没好处。

    她不想自找麻烦。

    沈南风:“许少是个有福气的人,被你喜欢了这么多年。”

    菜陆续在上。

    程七月将杂志合上,拿了张湿纸巾擦手,“曾经的他很好,能遇上他是我的福气。虽然这段感情没能成真,但我也不会否认他是个很好的人。”

    她抬头,注视着沈南风的眼睛,“像你,就算当年得到了我的拒绝,如今依然觉得被我喜欢是一种福气。”

    我们都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

    不至于没得到爱情,就去恶意诋毁。感情就应该纯粹,不掺杂任何恩怨,爱时全身心投入,结束时洒脱抽身。

    这几句话程七月没说,沈南风听懂了。

    她在暗示他。

    让他别再对她存有念想,不值得。

    沈南风装作明白的样子,不给她造成心理负担。他拿起筷子给她夹菜,“嗯,吃饭了。”

    -

    之后的三个月,程七月日子还算安稳。

    处理工作,按时监管与沈南风合作的项目进程。

    只有一个插曲:许嘉木。

    许嘉木推了很多工作,只要有空就往程七月家里跑。早上接她去上班,中午买午餐去写字楼看她,晚上再接她下班。

    程七月说了很多次不用麻烦,但他不听。

    非要这么做。

    如此,她也没再管,由着他。

    这天中午。

    许嘉木提着从中餐厅打包好的吃食进了写字楼,搭乘电梯往办公区方向去。他来的次数多,一些职员都认识他,有几个八卦且胆大的还打趣说他是小程总的男朋友。

    恰逢这时程七月开完会出来,听到了这几句言论。

    她看了眼八卦的员工。

    几个员工立马抱着文件快步离开了。

    程七月走到他身旁,同他一起往办公室方向走:“公司新入职的毕业生,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讨论八卦。”

    许嘉木:“理解,我们也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

    进了办公室。

    两人走到茶几旁,程七月帮他一起摆菜和碗筷。上周他们俩的婚约取消了,程氏企业也被拍卖,所得款都汇入了许氏的账户。

    程七月拿起筷子吃饭,“今天中介跟我说,程宅卖出去了。对方的尾款三天内打过来,到时我就全部汇给你。”

    许嘉木夹菜的动作稍顿,而后才将里脊夹到她碗里,“嗯。”

    “我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飞波士顿。”

    “曼歌跟我说了。”许嘉木垂着眸子给她夹菜,看不清他眼内的神情,“我去机场送你。”

    -

    入夜。

    明亮的客厅放着几个大木箱子。

    程七月和程母正在收拾东西,家电家具都留在这,贵重物品带走。杂物清理放在客厅入口,托了物业明日过来收。

    程七月抱着一小摞书籍和笔记本从房里出来。

    把东西放在了杂物区。

    见到那熟悉的蓝色封皮日记本,程母停了手上的动作,惊诧道:“月月,你这个本子不要了吗?”

    程七月打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个本子跟了她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