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仁第二凶神恶煞道:“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挖出来!”

    景箫轻轻眯了眯眼,闲适地撑起下巴。

    这个人怎么死的?

    记不清了。

    罢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他用不着去记住一只蝼蚁死前的模样。

    少年嘴角挑着若有似无的笑,袖中的手缓缓曲握成爪:“好啊,咱们比比谁快——”

    “你说什么?!”常仁第二未料到这个看上去又丧又弱的小子居然敢挑衅回来,霎时额角青筋暴涨,双眼瞪得巨若铜铃:“你再说一遍?”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景箫缓声,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却像毒蛇一样露出獠牙:“我说,咱们比比,谁先把对方的眼珠挖出来。”

    “你——你他妈——活不耐烦了?!”

    他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但操控邪祟上他的身对他而言易如反掌,就像那个常仁一样。那根本就不是金蛾,而是食人心智的恶鬼,这些蠢货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信了。

    江门宗江门宗,江河日下,死不足惜。

    常仁第二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游移,琢磨着从哪处下手能一击毙命,丝毫没注意一团黑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自己头顶。

    站在悬崖峭壁上,一步踏空,便万劫不复,自身难保,却还在想着如何褫夺人命。可笑。

    “赵师兄,你又欺负新同学!”

    剑拔弩张之刻,一声清脆的控诉破空而来。

    一支毛笔指着姓赵的常仁第二的鼻子,江衔蝉声色俱厉地控诉他:“赵师兄,你再蛮不讲理抢人座位,信不信我告诉爹爹!”

    常仁第二怒气满盈的脸霎时垮了:“小师妹,别,师兄错了,这就走,这就走。”

    两米八的大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怂了下去,垂头丧气地退到了最末尾。

    景箫冷眼看着,他身后原本挤作一团,想要蜂拥上前喝血啖肉的恶鬼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朝着坏了好事的衔蝉凶恶地呲了呲牙。

    “这个小姑娘看着不错,白白嫩嫩的,口感一定很好!”

    “公子,景公子,杀了她吧!”

    “闭嘴!”他在识海中冷冷低喝一声。

    恶鬼们如飒飒秋风扫过的枯草,噤若寒蝉不敢妄动。须臾间,他背后的鬼门悄然合上了口子,谁都没有注意到这阵轻微的空间扭曲。

    作者有话要说:衔蝉:成功阻止小白莲黑化+1,真是充实而又美满的一天啊!

    第9章 和小白莲当同桌

    江衔蝉的主意没那么好打。

    她是江云逸当眼珠子一样疼的养女,江寻鹤无微不至地护着她,背后又有一大群同门撑腰,像是一朵弱不禁风的娇花,被层层叠叠的铜墙铁壁般的绿叶包裹着,从未受过风吹雨打,枪林箭雨。

    心中好似有一群牙尖齿利的蚂蚁在啃噬着心肺,逼迫着他亮出手心的刀刃,好再次尝一尝前世手刃血仇的快感。

    “以后我就坐这里!”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是一口咬了一只饱满的李子,汁水四溅,甜丝丝的渗进心里。

    那些张牙舞爪叫嚣着的啾啾鬼语,如同被阳光照到的角落,一瞬间逼退了阴暗。

    理智让他停止了内心的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

    景箫看着江衔蝉,目光微含探究。

    这是在做什么?

    欲擒故纵?还是……给他拉仇恨?

    衔蝉把书搬到景箫左手边的位置,当着众人宣布,这是自己的新窝。她眉目飞扬,意气满满的模样,令学堂里的师兄师姐们都沉默下来。

    “小师妹,你是真的被绑架了?”片刻后,一个头发染得鲜红的师姐率先惊呼出声。衔蝉选的新位置,是张经年失修、伤痕累累的书案,不靠窗,采光也不好,更重要的是,赤裸裸地就在老师眼皮底下。

    衔蝉不满地“嗯”了声,收拾收拾便安了家。

    她以为自己愿意?还不是怕再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常仁第二冒出来!

    剧情才进行了一小半,这几日没有主线任务,衔蝉得以心平气和地安排着自己的计划。

    小白莲不仅是朵天真的好花,他还是朵学霸花!

    江寻鹤属于那种天赋异禀、无须多大努力,便能稳居第一的天才,而景箫底子坚实,天资聪颖,稍加提点便能一鸣惊人。

    至于江衔蝉……除了当花瓶,一无所长。

    她气得薅秃了脑袋。

    在这种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只会装楚楚可怜靠别人保护,迟早会死得连父兄都认不出。

    上辈子的江衔蝉就是最好的证明!

    法器是靠不上了,她至少得学学怎么画符,把基本功打好。

    毛笔在衔蝉手心被攥出了汗,面前的黄纸一字未动。她四处看看,发现一旁的景箫笔走龙蛇,不消一会身旁便堆叠起厚厚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