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推算,新人能进这个副本,基本佐证与他组队的老玩家有着格外丰富的经验,比如至少过了五六个、甚至更多的副本。

    师幼青微微皱眉,这种事有好有坏,走运的情况下新人能抱大腿躺平过关,然后拿到超出自己水平数量的棋子,但也很可能开局即死。

    这就是拿命来赌了。

    因此,哪怕现实中就算真有人想找老玩家带,大多数人为了稳妥,也会自己先找到提示,这样组队后去的也是匹配自己水平的副本,或者只与经验高自己不到三个副本的玩家组队。

    师幼青想着老玩家的事,这时,外面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是回来的泡面头。

    “什么试胆,根本没什么吓人的!在一楼宿管门下找到的!”泡面头将那个纸团扔给了陈正,笑着翻到上铺,“就这还想难倒我?”

    陈正看了他一眼,将纸团扔到垃圾篓:“好了,都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跑操。”

    “跑操?”师幼青顿时撑起身子。

    “是啊,每天都有啊,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哦……我忘了。”

    他躺了回去,想着明天跑慢些,应该也能跑完。

    那个说话难听的男人已经在上铺躺下了,宿舍里此时一片寂静,师幼青睁着眼睛没睡。

    直到一分钟后,门被轻轻敲了下,封彬在外面咳嗽一声,随即进了对门的宿舍。

    这是通知他顺利回来的信号。

    师幼青放松下来,闭眼开始睡觉。

    ……

    次日六点,起床铃响起。

    师幼青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床铺被人拍了下:“快起床,洗漱完去去跑操。”

    是寝室长陈正的声音。

    他含糊地应了声,撑着床坐起来。

    灯已经亮了,宿舍里的人来回走动着,很快,那三个npc都端着盆出去了。

    这里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都要去外面的共同水池。

    泡面头有样学样地端着盆走了,他上铺那人这时站在门口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自然也包括其中的玩家,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现在应该是临近冬天了,早上特别冷,师幼青艰难地将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

    有人进来了,他以为是室友,低头继续穿袜子。

    直至那人提着两个暖水壶在他床前停下,师幼青才缓缓抬头。

    “薄槐?!”

    “水已经打好了,”对方蹲下,拿出他的板鞋给他穿上,“被子我来叠,你先洗漱。”

    “那你……”

    “我那边都收拾好了。”穿好鞋,薄槐将热水兑好,转身去整理他的被子。

    “……谢谢。”

    快到跑操的时间了,外面那些学生的动作变得快了许多,师幼青也赶忙倒水洗漱。

    完全没在意门口那人幽暗的目光。

    跑操的时间不长,只有十几分钟,学生们排好队就绕着操场跑起来。

    队伍是按照个子来排的,薄槐排在他们班最后一个,师幼青在中后段。

    大家跑操的速度其实不快,倒也说不上累,只是天气冷,师幼青跑了一圈就觉得冷风吹得头疼,偏偏后面的泡面头还一个劲催促:“能不能快点儿?慢死了……”

    ……那请你去死吧。

    师幼青木着脸喘了几下,几秒的间隙,薄槐竟从后面越过来,突然把他拉出了队伍。

    “卧槽……”

    那一排的学生惊讶地扭头看他们,可又不能停下,很快就跑远了。

    操场边缘的老师吆喝着过来了:“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不去跑操?”

    “他低血糖,”薄槐抓着他的胳膊,使他半边身子都靠着自己休息,“我送他去医务室看看。”

    那老师瞧师幼青脸色发白,乌黑的睫毛顺着垂下眼皮紧闭着一排,楚楚可怜,也吓了一跳:“快带他去瞧瞧,身体不好也不早说!以后早操就别来了。”

    师幼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薄槐说:“谢谢老师。”接着被男生扶着往外边走去。

    两人并没有去医务室,薄槐带他找了个隐蔽的花坛前。

    师幼青坐着歇息,他半俯着身,按了按他的太阳穴:“还疼吗?”

    师幼青已经缓了过来,放轻呼吸道:“不疼了。”

    盯着他看了会儿,薄槐忽然直起身:“你等我一下。”

    没两分钟,人就微喘着气大步跑回来。

    薄槐是回宿舍拿保温杯了,里面是他早上倒的热水,天冷,凉到现在恰好是能入口的温度。一靠近,就拧开杯盖递过去。

    师幼青喝了两口,干冷的胸腔舒服不少,微蹙的眉宇也跟着舒展开,他往一旁挪了下:“你也坐。”

    薄槐没动,像棵树似地站在那儿。

    片刻后,师幼青才发现他在用身体挡着操场那边好奇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