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露一直不动声色挑拨武芸和阮荷的关系,想让武芸找她的事。

    阮荷感觉到了文露的敌意,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可小公主武芸虽然看不上阮荷,但她只会“哼”,并没有找事。阮荷根本不在意她闹的这小脾气,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看天不早了,玩一天要分开的时候,阮荷突然盯着文露说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文露被她看得心慌,蹙眉:“莫名其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荷没说话,只意味深长看了眼她身后。文露突然觉得身后凉凉的。

    倒是武彬,忽然看向阮荷,眼里有着不明的意味。

    上了公交车,赵军摸摸胳膊,奇怪地问阮荷:“你刚刚怎么突然对文露说那两句话,没病吧?”

    他还伸手去探阮荷额头的温度,被阮荷打掉了:“我没病,我不是对文露说的,你们都有份,警告你们好好做人。”

    赵军立马炸毛:“我行得正坐得直,哪里没有好好做人了?你说。”

    “没说你。”阮荷赶紧给他顺毛。

    “这还差不多。”

    赵登不像赵军心思那么简单,他总觉得,阮荷刚刚说的话,别有用意,但他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

    武彬回到家,屋里有暖气,比较热,他外套直接脱了一扔。

    他妈妈跟在后面收拾他的衣服,念叨着:“刚回来别脱.衣服,容易生病。脱了别乱扔,每次我洗衣服都找不到你的。”

    武彬一边“嗯嗯”应着,一边回屋。

    他正偷偷在屋里看老黑塞给他的书,就听到外面他妈连声叫他,吓得他差点心脏停了。

    慌乱把书往抽屉里一塞,武彬有些不耐烦地走出去:“又怎么了?妈。”

    “武彬,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弄的!”

    武妈妈拿着从武彬口袋里翻出来的符,表情非常严肃。

    武妈妈是个从小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人,对于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不喜欢。之前国家又大力打击封建迷信,看到儿子兜里有这东西,她很生气。

    “我不知道啊?”武彬一脸迷茫:“我没去寺庙,这东西哪里来的?”

    “你不知道?”

    看武彬脸上表情不似作伪,武妈妈疑惑了:“它在你兜里,还能凭空出现?”

    武彬走过去拿了符上下看,然后摇头:“妈,我真不知道,我也不认识这是啥?”

    不知道为什么,他靠近闻了一下,有熟悉的香味,很熟悉。

    武彬皱眉,仔细回想。

    武妈妈看着那符,表情嫌恶:“不知道就扔了。”

    此时武彬却身子一顿,想起来这符的香味从哪里来的,他拿着符说:“我去烧了,扔了万一被别人捡到了,也是麻烦。”

    武妈妈点头,让他自己去处理。

    武彬拿着符回屋,却并没有烧了它,而是摩挲着,喃喃说:“这是小师姑的符?她怎么塞进来的?”

    武彬试了试,无论怎么塞,他都没成功,他放弃了。

    但这张符,却被他夹进了书里。

    ***

    文露回到家,看着狭小的房子,听着外面各种刺耳的说话声,父母拌嘴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心烦。

    这时,她想起阮荷最后看她的眼神,突然没了烦躁的心情,心里惊了一下,看着四周,脸上有着惊慌。

    低声念了几句:“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不是我。”

    说完,她在屋里坐不住,有些慌乱走出屋子,走到正在外面走廊做饭的她妈身旁。

    “妈,我帮你吧。”

    “不用。”看到是她

    ,文妈妈脸上笑得格外灿烂:“我闺女真孝顺。但你的手可不是用来做饭的,快回屋学习去。”

    夜里,阮荷躺在床上,忽然,窗帘被风吹起来。

    阮荷坐起来看向窗户。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

    第一百三十章

    “大人, 你会帮我吗?”

    苍白瘦小的女孩, 连祈求都说得很弱, 好像阮荷不答应, 她立马就能离开,不会麻烦她一点。

    阮荷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过来问她, “你为何不去地府?有未了的心愿,还是,放不下的人?”

    女孩身子一震,低垂着的头猛地看向阮荷, 但又迅速垂下去。

    良久, 她才鼓起勇气, 怯怯说:“是未了的心愿, 也是放不下的人。”

    她看向阮荷的眼神, 带了执念。懦弱的人,有了放不下的东西, 会比谁都勇敢。

    阮荷从床上下来,走到女孩身旁,女孩瑟缩了下, 但并没有躲开。

    “别怕。你放不下的, 是武彬?”

    女孩身子一僵, 点了点头:“嗯。”

    “那你为何一直跟着文露,而不是跟着武彬?你的死和文露有关?”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眼里有挣扎, 但最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可是大人,我讨厌她。”

    女孩眼里有着很深的厌恶:“我讨厌她虚伪,讨厌她骂我打我,讨厌她喜欢武彬。”

    阮荷“嗯”了一声:“我知道。你这么讨厌她,有想过让她死吗?”

    女孩的眼睛突然红了,“呜呜”哭出来:“有,可是我下不了手。大人,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她对我那么坏,还不救我,我却下不了手杀她,只会跟着她。”

    “没有。”阮荷突然笑了,神情温和,抬头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没用,这说明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死后的人原本阴怨之气就重,有一点恶念就会控制不住杀人。你很好,你的恶念被你压制住了,这是很多生前比你勇敢的鬼都做不到的。”

    女孩好似第一次被人夸,脸上有点激动,还带了些羞涩,她眨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问:“真的?”

    阮荷一笑:“真的,我无缘无故会骗你不成。”

    女孩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带着些涩气,却让人觉得很美,也让阮荷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不在了。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等你心愿了了,就乖乖去地府,你现在已经不属于人间了,待久了对别人不好,对你也不好。”

    阮荷看着她说,女孩被她看得愣住了。

    等她明白阮荷说的话,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哽咽着说:“谢谢大人,您真好。”

    她在世的时候,得到的善意太少,阮荷这一点点善意,就让她感激不已。

    “大人,我想……”女孩咽咽口水,有些紧张地说:“我让武彬知道,我喜欢他。我表姐,就是文露,她的情书都是我写的,但我写的,是自己的心意,不是她的,所以我没有署名。”

    女孩的声音很小,很不好意思说出这些话,说完后,她还小心翼翼问:“大人,我那样做是不是很不好,可我写的,我不想写上我表姐的名字。”

    带着点女孩特有的小心思,但又觉得这心思不够大方,所以羞窘了脸。

    “没有,本来就是你写的,不想写就不用写。”

    “那大人,我心愿难不难实现,如果难,就算了。”

    女孩后面语气有着失落,她还是很想实现的,但她不愿意为难别人。

    “不难。”阮荷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这几个天没空,你也知道,要过年了,我这里忙,武彬家里也忙。”

    “那姐姐,能快点吗?”

    “嗯?”阮荷看向女孩,她以为她不会这样催人。

    女孩被她看得脸上露出歉意,忙解释说:“大人,武彬他们初四那天会去他爸爸那里,要等到元宵节过后才回来。”

    阮荷点头:“我知道了,他走之前,

    我肯定会让他知道的,也会送你走。”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阮荷给了她张符,挥挥手说:“你先走吧。符你拿好,我去找武彬的时候会叫你。”

    “嗯嗯。”女孩连忙把符小心收好。

    第二天醒来阮荷是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叫醒的。

    昨晚上是除夕夜,赵家所有人都来了这栋小楼,赵润生的子女孙辈,再加上阮荷这个外人,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但总归不是自己家,很多人她不熟悉,他们和她相处也不自在。所以吃过饭阮荷和老师说了一声,就上楼去了,没参与底下除夕夜的守夜。

    醒来也睡不着了,阮荷起来穿衣服。

    穿的是昨天买的新衣服,红色碎花外套,黑色裤子,外加一双小皮鞋。说实话,挺土气的,但这个年代,这已经是很好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