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些忐忑。

    “旗会”, 织田先生,远藤有纪……

    当他们看到死而复生的我时,他们会是怎样的表现?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懊恼。

    我早就应当向太宰询问织田先生和他的小说的情况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实现了当小说家的梦想。

    依稀记得他说过他的灵感来源于在做港口黑手党的日常任务, 好像是什么调解矛盾的工作中得来的。

    当时我期待了很久, 结果一个月过去他一字未动。

    “太宰,织田先生最近过得如何。”

    “织田作吗?他现在是五个孩子的父亲,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呢。”

    五个孩子。

    五个?

    我有些茫然。

    “啊,那个。”

    这五个孩子究竟是……

    印象中织田先生是个很温柔很可靠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同时和多位女性有特殊关系吧……

    所以。

    “织田夫人真的很了不起。”

    才过去一年啊。

    是五胞胎吗, 我记得这种情况在森先生的医学书籍上有记载, 非常罕见。

    但太宰听我说完这句话后笑个不停。

    我有些茫然。

    难道织田先生真的在我不在的一年里成为了渣男?

    是被太宰带坏了吗?

    太宰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是啊,织田夫人真的很了不起,织田作也很厉害对吧。”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织田先生现在是五个孩子的父亲。

    众所周知龙头战争刚刚结束, 横滨民众死伤惨重。

    再联想擂钵街与贫民窟的情况……

    “太, 宰,治!”

    我反应过来。

    以织田先生老好人的性格, 领养几个孩子很正常。

    只怪我因几乎从没见过孤儿院的孩子被领养出去,先入为主地短暂忽略了“孩子是被领养”的情况。

    但讲道理, 谁会去一家有着闹鬼与猛兽出没传闻的孤儿院内找孩子领养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原本已经停下了笑声, 听到我喊他名字, 整个人在座位上捂住肚子, 笑得直不起身。

    “小鸡崽你,是不是,在东京时在学校和那个组织之间连轴转累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愤怒地伸出胳膊敲他脑壳。

    在短暂的极度悲伤与反胃的体验过去之后,我后悔做出了轻易接触太宰治的这一决定。

    “……”

    太宰治抬起脸,嘴角微弯,鸢色瞳孔却明显暗沉了下去。

    “怎样。”

    他知道我异能失控的事。

    “你猜到了?”

    是中也说了什么吧。

    那天大佐干部死后我的表现确实有些过于明显。

    “明明察觉到自己失控却瞒而不报,你的行为很危险啊。”

    他拿出手机,打开森先生的联系页面,将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需不需要我帮你通报一下?毕竟森先生可是你的法定监护人,森日和同学。”

    “不,我已经好很多了。”

    这是真话。

    毕竟这本身便是我的异能力的作用。

    在手与头发接触的短暂时刻,我的心情低落无比。

    恶心反胃,头昏脑涨,眼角干涩,浑身发抖。

    甚至连身上的黑色都令我感到恐惧。这让我想起那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担忧自己已死的经历。

    我知道我能为自己找到很多理由,比如我身为黑手党,不杀人实在是痴人说梦。

    尽管在第一次上完刑讯课与太宰治接触后我就清楚地知道了自己不适合这个职业。

    但我脑海中不断重复的画面证明了我从未释怀。

    欧洲,欧洲……

    我应当记得的,那天我手刃了自己一手提拔的所有部下,并直接导致了无数无辜生命的陨落。

    尖叫,鲜血,倒塌的建筑物,下属临死前呼喊着的我的名字……

    还有大佐干部。他的刀明明还被我收藏在港口黑手党的房间里,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怎么能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将他的死亡抛之脑后。

    佐藤警官本可以完全不与酒厂扯上任何联系,没有这层关系我的任务仍旧能顺利进行。

    她明明是好心想要帮助我,结果我却将她暴露在极其危险的组织眼下,在明确暴露了我是卧底的情况下直接从东京一走了之,寄希望于警视厅能保护她。

    ……

    我收回手,胃部仍有些抽搐,脑中保持的冷静让我开始害怕我自己。

    “……日和。”

    太宰治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将脸转到冰酒和梦野久作的方向。

    “抱歉。你知道我在为何道歉的。那个时候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我也没想到你会……”

    ……异能力失控?

    “啊,我知道啊。你不是替我养了一年狗吗。我们早就扯平了。”